第四百七十一章 討債人（2/2）

林林種種的GG詞和宣傳語看得宋梅兒連之前的惱怒都忘了，隨即她便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，這舟山的百姓實在是太乾淨了。

來來往往的百姓們衣袍算不得新，但不管有沒有補丁，全都洗得乾乾淨淨。那些玩耍於街市上的孩子一點也不擔心被人牙子拐走，而且大多穿著相同的衣服，就算大宋朝的禁軍袍服也沒有這些孩子身上的衣服整齊，更不可能這麼幹淨。

連鼻涕都不流的孩子，還是孩子嗎？宋梅兒奇怪地想道。

舟山商品種類之繁多完全不下於汴梁，而且只要買了商品店家便會送一個精美的紙袋子，那袋子上印著這家店鋪的名字，還有經營的商品凡此種種。

行人的喧鬧聲，小販的吆喝聲，店鋪夥計招攬顧客的聲音混雜在一起，整個街市吵得人耳朵發疼。

宋梅兒又向前走了一段，卻突然感覺身周的聲音突然消失了，就好像所有人都被掐住了脖子一樣。茫然四顧，卻發現眼前已是一座巨大的廣場，廣場正中聳立著一座高塔，塔上三個大字，「英靈塔」。

過往人群不論男女老幼盡皆禁聲，就連嬉笑打鬧的頑童也不再頑皮，而是到塔前恭恭敬敬鞠躬後，無聲地跑開了。

宋梅兒繞塔而走，卻發現塔的另一側立了塊巨大的石碑，上面是金光閃閃的大字。

「在天賜盟崛起的過程里，有無數的英靈為之奮戰、為此犧牲，他們值得我們去銘記與緬懷。我希望天賜盟之民都能成為不羈之民，不向豺狼獻媚，不向虎豹低頭，擁有不屈之心。遇不平而挺胸，遇欺凌而反抗，遇挫折而奮勇。我們以英魂之靈昭告，懷著對平等的嚮往，願以吾軀，守護吾民，永誓無貳。」

下面的落款是「田十一」。

宋梅兒站在石碑前呆呆看著金光閃閃的大字，許久都未曾動過一下。

以昌國知縣之名行天賜盟之實，這田十一已經稱得上謀逆了，更何況這段話里竟然還提到了平等。

可想想這一路的所見所聞，舟山百姓的笑容與這城市的生機，宋梅兒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將田十一這三個字與反賊聯繫到一起。

「田十一，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？」宋梅兒暗暗想到。

一直在石碑前站到入夜，嘉國公主才被隨從喚醒，隨即心事重重去投了客棧。沒辦法，舟山原本的驛站竟然被拆掉了，改建成了叫做「百貨公司」的奇怪地方。不想驚動縣衙的公主殿下，也只好住進客棧之內。

輾轉反側了一整夜，宋梅兒幾乎沒合過眼睛，那段金光閃閃的大字始終在她的心頭縈繞不去。

「……不向豺狼獻媚，不向虎豹低頭，擁有不屈之心。遇不平而挺胸，遇欺凌而反抗，遇挫折而奮勇……」

宋梅兒一遍又一遍重複著這段話，就像背誦課文的小學生一樣。只是兩道直眉下的雙眼卻越來越亮，也不知想到了什麼。

第二日宋梅兒依舊遊覽在舟山城之中，第三日，第四日……

她看到了針對天賜盟官員、軍人甚至盟主的舉報箱、建議箱。她發現天賜盟居然提倡男婦平等，凡做工女子還有生理假、產假，而且是帶薪休假。舟山做工的女子很多，賺的錢也不比男子少。她發現天賜盟不勞作不得食，無論身份多麼高貴一律如此。而且舟山城竟然沒有潑皮閒漢，一切都是那麼美好，好得不似人間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