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 西樓與西樓(1/2)
李綱與宗澤大驚失色,連忙呼喚驛差過來。眾人好一番揉捏捶掐,救了好半天,秦檜這才回過氣來。驛差連忙將秦姓官吏抬進房間裡,並讓人快快去請郎中過來。
宗澤拾起秦檜掉落在地上的宣紙,輕聲誦了出來。
「紅酥手,黃縢酒,滿城春色宮牆柳。東風惡,歡情薄。一懷愁緒,幾年離索。錯、錯、錯。春如舊,人空瘦,淚痕紅浥鮫綃透。桃花落,閒池閣。山盟雖在,錦書難托。莫、莫、莫!」
良久無聲,好半天李綱長出口氣,指著紙角處小小的西樓兩個字說道:「此詩雖立意不高但卻別開生面,多用對比,節奏急促,聲韻淒緊。眷戀之深,相思之切,怨恨愁苦難以言狀,真真是淒楚痴情到了極點。這……這西樓到底是何方神聖,竟能寫出此等意境來,實是令人欽佩。」
堂堂李綱,竟被一首《釵頭鳳紅酥手》所折服,連實是令人欽佩這話都說了出來,可見陸游詩作之魅力,果然是古今通殺。只可惜此時的陸游還沒有生出來,這等天大的殊榮,卻完全落在了一個,名字喚作「西樓」的傢伙身上。
宗澤看著紙上的字,明顯是印書坊批量印出來的,也不知一次印了多少,又為何要在全城散發。
再次輕聲誦了一遍,陶醉了好一會兒,宗澤這才說道:「只是不知這『釵頭鳳』何解?」
李綱言道:「若不能見一見這位『西樓』兄,此番杭州豈不是白來了?」
說罷兩人對視,再度哈哈大笑起來,竟是各自回去房中,將收拾好的行裝扔到一邊。這心有靈犀的二人,也不知打算如何去尋找那位「西樓」兄。
若說各級官吏討好官家不遺餘力,各地宗室皇族簡直就是以頭拱地了。
對官吏來說,官家是領導。對皇族來說,皇帝不是祖宗卻勝似祖宗。雖然趙佶不會隨便處罰哪位王爺,但若是一個不滿,隨便找雙小鞋,那位王爺就要難受上幾十年。
杭州城只有一位王爺,這是句廢話。除非死了皇帝或是要滅國了,才可能一堆王爺扎堆兒下跪。
惠王若從輩份來算,應該是趙佶的叔叔,但上下尊卑有別,皇帝雖是輩分比自己小,卻必須當祖宗來孝敬著。就像包子臉程管事將惠王當祖宗,都是一個道理。
惠王府有一位地位超然的孔管事,他的差事就是整日遊蕩於市井之間,探尋好詩好畫好石。尋找好的石頭,自然是為了進獻花石綱。
程管事在王府里只是管些雜事,地位遠遠不及這位專門收集「詩畫石」的孔管事。
當孔管事將一首《釵頭鳳·紅酥手》呈到惠王面前時,立時得了命令,無論如何也要找出這位名叫「西樓」的讀書人來。
與此同時,杭州城裡各級官吏、權貴、豪門大族,包括那些致仕的老官兒,都將最得力的手下派了出去。怎奈一天過去了,竟是沒人知道這「西樓」到底是男是女,多大年紀。
當晚,無數曾是主子手下最有能力的幹將被苛責,全都憋著一口氣,就算掘地三尺,第二日也要把這個「西樓」給挖出來。
隨著「西樓」風暴一同來臨的,是西湖邊一座酒樓,掛出了寫著「試營業」三個大字的牌子。
如此緊要時刻,自然不會有人在乎一座酒樓,更何況只是試營業。只是這座酒樓的名字有些特別,叫做「西樓」。
只是想為酒樓開張弄點噱頭的十一哥,卻全然沒想到,自己已經成了整座杭州城眼中的神秘人。更沒想到,只不過剽竊首詩詞而已,卻會將他的整個人生扭轉到「面目全非」的境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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