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3章 燃燈如明 暗寂如夜（2/2）

……

梵古神洲。

西天靈山。

一座蓮池之之畔，婆娑樹搖曳，灑下如夢似幻的青碧霞光。

「我們這個陣營，出了個叛徒。」

婆娑樹下，身影枯瘦的燃燈佛席地而坐。

他一身陳舊的寬袖僧袍，面容蒼老，體態祥和平靜，渾身沒有一絲力量波動。

隱然有一種「返祖歸真」的神韻。

「誰？」

不遠處的蓮池之畔，一個女子輕聲開口。

她坐在那，就像一道陰影般，綽約的身影哪怕在天光映照下，都顯得很朦朧和虛幻。

天光普照，而她所處之地，自有幽暗夜色相生。

若蘇奕在此，一定能認出，很早之前他曾見過此女一面。

那還是在魔之紀元中，滅殺裁縫的時候，對方一縷意志力量顯化，自稱「暗寂神尊」！

同時，她也是裁縫口中的「主上」。

而此時，此女就坐在那蓮池之畔，在和燃燈佛對談！

「自然是羅睺妖祖。」

燃燈佛語氣平靜，「當初，我以雲際寺布局，將李浮游第三傳人凝秀視作誘餌，最終假借羅睺妖祖之手，送還到了李浮游轉世之身蘇奕的身邊。」

「這件事，我不會泄露，雲際寺不會泄露，那麼……就是羅睺妖祖那出了問題。」

說到這，燃燈佛眸光微微有些異樣，道：

「而前不久，羅睺妖祖剛從殛電魔窟脫困，一切都已註定，是這老傢伙出了問題。」

他語氣平淡，卻給人不容置疑的力量，不是在揣測，而是在陳述一件事實。

「他投靠了蘇奕？」

女子明顯有些意外。

「投靠與否，都已不重要。」

燃燈佛道，「重要的是，羅睺妖祖已不再值得信任。」

女子隨手從蓮池中摘下一個蓮蓬，一邊剝蓮子，一邊道：「那……要不要除了他，以儆效尤？」

羅睺妖祖乃是九煉巔峰神主！

可女子在談起滅殺羅睺妖祖時，卻顯得很隨意和漫不經心。

「不必。」

燃燈佛道，「眼下的神域天下，局勢已變得無比複雜。」

「那不可知之地的古老道統陸續出世，這是其一。」

「天下各地的禁區中，陸續有時空禁地出現，那不屬於當代的勢力，也已開始提前布局。這是其二。」

「再加上李浮游、易道玄生前那些故友和力量，整個神域天下，已是暗流涌動，風波詭譎。」

說到這，燃燈佛感慨道：「這是一場萬古未有的大變局，春江水暖鴨先知，所有人都知道黑暗神話時代會來臨，也就意味著，在黑暗神話時代來臨前的這短短數十年中，將出現越來越多的變數和不可預測的動盪。」

「而蘇奕那異端，便是這一切變數和動盪的風暴之眼。」

談到蘇奕，燃燈佛眼神悄然發生變化，似有些遺憾，嘆道，「可惜，上次在古神之路上，讓他成功證道成神了。」

「那是殺死他的最佳時機，但因為發生在古神之路上，出現了大變數，才讓他逃過了帝厄和那些踏足命運長河中的大人物的滅殺。」

蓮池之畔，女子吃了一顆蓮子，一邊輕輕咀嚼，一邊道：「我早勸過你，早在蘇奕還在人間界修行的時候，就該傾盡手段，將其殺了，可你卻拒絕了。」

燃燈佛神色平淡道：「你吃的蓮子，八千年一開花，八千年一結果，若提前採摘，只會得到蓮蓬，而得不到果實。」

女子明白燃燈佛的意思。

無非是時機不合適。

「以往歲月，無論是易道玄、李浮游，還是王夜、沈牧、觀主，都不曾掌握輪迴力量。」

燃燈佛淡淡道，「故而，我們以前即便布局滅掉他們，也會被他們一次次轉世，獲得重修道途的機會，而不會真正的消亡。」

當初，你安排那個裁縫前往人間布局，最終無論是沈牧，還是觀主，雖然都死了，可你也一無所獲，不是嗎？」

蓮池之畔，女子頓時沉默。

「要摘道果，就要等道果成熟的時候才行。」

燃燈佛道，「這便是我在過往歲月中，未曾真正出手的原因，僅僅只提前布設了一些暗子罷了。」

女子道：「可今世的蘇奕已經執掌輪迴，你為何還不動手？」

燃燈佛微微搖頭，道：「我說了，原本在古神之路上，是扼殺蘇奕的最佳時機，可惜已經錯過。」

「而如今，天下局勢錯綜複雜，撲朔迷離，誰先動手，誰就會落於下乘。」

「明空山一戰，帝厄親自下場，可結果呢，你也看到了，非但沒有奈何蘇奕，反倒被他借這一戰立威，震懾天下。」

聲音中，帶著一絲無奈，「可沒辦法，帝厄是命運長河上那些大人物選中的『定道之人』，他的命令，無人敢不從，我也如此。」

女子若有所思，「這就是你當初在明空山一戰中，故意保留實力的原因？」

燃燈佛沒有否認，道：「對弈，要有耐心，謀定而後動，在這萬古未有的一場大變局中，誰能沉得住氣，誰就能成為對弈的棋手。」

「反之，註定將淪為棋盤上的棋子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