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佩服和不甘心(2/2)
於是,四人再沒多說其他,沉默地吃完了早飯,張進他們三人就離開了家裡,往城外的學館而來。
之後,張秀才恢復了正常,好像張進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軌上,早上早讀,之後吃早飯,早飯之後就去學館,在學館學習一個白天,傍晚就和張秀才一起回家,一日重複一日,和過去的十年幾乎沒什麼不同的,但是這也只是幾乎而已,其中還是有些微不同的,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在張秀才身上了。
張秀才恢復過來之後,除了抓張進、方志遠、朱元旦他們的課業抓的很緊,他自己也變的更加忙碌了,總是拿著本書默默讀著,搖頭晃腦地背著,幾乎是手不釋卷,就是吃午飯的時候,他也攤開本書看著。
還有,他早讀比張進起的早,晚自習還比張進睡的晚,有時候張進還看見張秀才自己揮筆寫文章,簡直是勤奮地過分了,比他們這些明年要下場的人還勤奮刻苦。
張秀才的這些變化說大也不大,以前張秀才就喜歡讀書嘛,至少方志遠和朱元旦兩個學生沒有察覺到,但張進這個朝夕相處的兒子還是察覺到了,他總覺得張秀才好像神經崩的緊緊的,就好像時間不夠用了一樣,這卻是讓張進感到很奇怪。
於是,一天傍晚放學回家後,他去了廚房找到張娘子,小聲問道:「娘,你覺不覺得我爹這幾天又有些不對勁啊?」
正在切菜的張娘子有些詫異地看著他,搖頭失笑道:「沒什麼不對勁啊!能吃能睡的,也沒有發呆發愣,有什麼不對勁啊?」
這下子,張進卻是詫異了,看著張娘子道:「娘,你是我爹的枕邊人,你就沒發現我爹最近幾天讀書勤奮的過分了嗎?早讀比我早去書房就算了,以前他也是比我早去,在書房裡等著我,可是晚自習他都比我晚睡,這就不對了,以前他可都是和我一起回屋歇息的。」
「還有,早上吃早飯他都拿著本書看,在學館裡吃午飯也是攤開本書看,最讓人難以想像的是,我爹上茅廁都拿著本書,一天到晚他的手上就沒丟開書本,娘,你說這還正常嗎?我都覺得我爹又有些瘋魔了!」
可是,張娘子看了他一眼,卻笑著不以為意,搖了搖頭道:「你爹這樣勤奮,那是因為他怕自己時間來不及了!」
「啊?什麼時間來不及了?娘這話什麼意思,我怎麼有些聽不明白?」張進疑惑問道。
張娘子笑了笑,放下了手中的菜刀,看著張進神情認真道:「這事情我還是告訴你吧,省的你擔心!進兒,你爹準備再次參加後年的鄉試,可是他這些年雖然一直在讀書,但到底鬆懈了些,所以想著這兩年勤奮刻苦些,彌補一下課業,後年參加鄉試時也就更從容些了!」
「啊?!我爹還要參加鄉試?!」張進真是大吃一驚,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著張娘子。
張進是真的不敢置信,要知道張秀才可是考了十年鄉試,三次不中啊,已經徹底失去信心了,這才心灰意冷地回鄉教書的。
這也正常,如果把改變命運的鄉試比作現代的高考,一個人三次高考都以失敗告終,正常人誰都會心灰意冷的,誰又有勇氣再次走入考場,去參加第四次高考呢?
但是,此時聽張娘子說,張秀才心灰意冷了十幾年之後,又是鼓起勇氣要再一次參加鄉試,這簡直是讓人不敢置信,至少張進是不敢置信的,要是換做他三次高考都沒考上大學,他是絕對沒有勇氣第四次進入考場參加高考的,只能想著另謀出路了。
而張秀才還有勇氣下場,張進不敢置信之餘,心裡佩服之情又是油然而生,這還真是勇氣可嘉呀,簡直是打不死的小強!
但隨即,張進又是奇怪地問道:「娘,這又是為什麼呀?爹怎麼忽然又想要參加鄉試了?」
張娘子輕嘆了一聲,低聲道:「為什麼?還能為什麼呢?你爹不甘心唄!」
聞言,張進不由默然無語,是啊!不甘心!從小到大,張進、張娘子他們都知道,十年鄉試,三次不中,這是張秀才的一塊心病,張秀才常常以此自嘲,他們也都明白張秀才是極為不甘心的,可是不甘心也沒用,現實如此只能接受。
只是沒想到,這心中的不甘十幾年之後,重新又化作了動力,讓張秀才決定再次下場參加鄉試了,這卻是讓張進不知道說什麼好了,他也是輕嘆了一聲,就默默無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