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不眠夜(2/2)
張娘子點頭道:「睡下了。」然後又轉而問道:「相公剛剛又在想什麼呢?看著天上的月亮出神。」
張秀才聽問,神情瞬間凝重嚴肅了起來,他沉聲道:「我是在想剛剛進兒唱的那詞和吟的那首詩,還有進兒最後淚流滿面的說什麼想家了的話,這事情讓我很疑惑,因為進兒從小到大他都沒離開過家呀,他怎麼忽然說想家了呢?」
張娘子聞言,也是皺起了眉頭,點頭附和道:「相公說的是,我對此也很是疑惑,或許進兒只是喝醉了,胡言亂語吧!」
張秀才卻搖了搖頭,有些不認同她這話,他又道:「如果是真醉了,胡言亂語,那倒也罷了!可是娘子,你聽他唱的詞和吟的詩,很明顯都是思念親人和想念家鄉的詩詞啊,完全符合他後面說的想家了的話,更何況這兩首詩詞都是極好的,這是一個喝醉了的人能夠寫出來的嗎?」
「那首詩雖然簡單淺顯,但也極為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思鄉情,而那首詞可就不簡單了,豪邁大氣又瑰麗,充滿想像,尤其是那幾句,人有悲歡離合,月有陰晴圓缺,此事古難全,這更不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能夠發出的感慨啊!只有經過了生活的無數磨難,才能夠發出這樣豁達的感慨來,可是進兒這樣的感慨又從何而來呢?簡直這兩首詩詞就不是進兒能夠寫出來的,倒是像別人借他的口吟唱出來的。」
如果此時張進在這裡,聽了張秀才的這番話,一定會為張秀才的這番分析而鼓掌的,因為確實這兩首詩詞不是張進能夠寫出來的,他只不過是盜用了古人的詩詞來宣洩自己此時的感情而已,詩詞確實不是他寫的,但那份思念家鄉,思念家人朋友的感情卻是真的,真的不能再真了,這一點張秀才卻是判斷錯了。
而張娘子卻是被他說的心裡有些發毛了,什麼叫做借張進的口吟唱出來啊?難道說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在張進身上,然後借他的口吟唱出來這兩首詩詞了?
心裡有了這樣的念頭,張娘子只覺得這秋夜涼颼颼的,打量著外面的小院都覺得害怕,不由小聲道:「相公,你說的對,那是不是進兒碰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啊?」
張秀才聞言一怔,隨即又是明白過來了張娘子說的是什麼意思了,他不由好笑地搖頭道:「你說什麼呢?這世上哪裡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啊,子不語怪力亂神!」
張娘子卻是縮了縮肩膀問道:「可進兒這又是怎麼回事呢?」
張秀才思索了一番,卻是不能答,他搖頭嘆了一聲:「這我也不知道!這卻是又讓我想起了進兒虛歲五歲那年他做的那首《憫農》了,春種一粒粟,秋收萬顆子。四海無閒田,農夫猶餓死。這首詩也不是進兒能夠做出來的,就像今天這樣,但他都莫名其妙地做了出來,確實讓人疑惑不解啊!」
經他提醒,張娘子也是想起來了這事情,她回憶道:「是有這麼回事,當時你還說進兒是天授早慧呢,難道今兒晚上進兒又是天授嗎?」
張秀才苦笑道:「我也不知!只好等明天再問問進兒他自己了,只希望他別一覺醒來,就把今晚的事情都給忘了!」
張娘子聞言,猶猶豫豫地點了點頭,心裡也有些沉重,對這事情總覺得蹊蹺不對勁,可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這也是,他們又哪裡能夠想到張進的離奇來歷呢?對於穿越附身之說,從一個世界來到另一個世界,這種事情他們恐怕想都不敢想吧。
這今年中秋夜,因為張進的情緒忽然失控,卻是讓張秀才和張娘子疑惑不解,輾轉反側,無法安睡。
同樣,裝醉的張進躺在自己的床上,他也是無法睡著,心裡充滿了對剛剛情緒失控的懊惱,又有著抹不去的思念,情緒也是複雜極了。
這一夜,張家一家三口都沒有睡著,卻是成了一個不眠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