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點評和不喜(2/2)
所以,此時聽袁老秀才如此說,張秀才就苦笑著點頭道:「這學生也是這樣認為的,不過朱元旦的進步還是挺大的,一兩個月前他寫文章還會用錯各種典故呢,經過一兩個月的練習之後,就再沒有出現這種問題了,有時文章的立意還很有新意,讓人雙眼一亮,我想著要是接下來他還能再這樣有所進步突破,還是有些可能通過院試府試的!」
袁老秀才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,看樣子他是真不看好朱元旦,然後他又把方志遠的幾篇文章挑了出來,點著它們道:「至於這叫方志遠的文章嘛,各種典故倒是用的不錯,可謂信手拈來,也可見他確實是把書里的東西記得牢牢的,也只有這樣才能在寫文章時把各種典故信手拈來了,看來你這叫方志遠的學生應該是個很勤奮刻苦的孩子!」
張秀才點頭笑道:「先生說的沒錯,志遠這孩子確實刻苦努力,而且文章寫的也很不錯,各種典故雖然用的多了些,讓人覺得繁瑣累贅了些,但還是文采飛揚的,我讀著覺得很不錯,認為他明年下場應該能夠取得一個好成績!」
卻不想,那袁老秀才聽他如此說,居然眉頭又是皺了起來,看著方志遠的文章好一會兒不說話。
那張秀才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呢,不由輕聲探問道:「先生,您這是怎麼了?可是學生說錯了什麼,冒犯了您?」
「不!不是!」袁老秀才搖了搖頭道,「文寬你沒說什麼讓我不高興的話,只是方志遠這孩子的文章讓我看著不喜歡而已!」
「哦?」張秀才卻是大吃一驚,萬沒想到袁老秀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,明明方志遠的文章寫的不錯啊,為什麼袁老秀才會這樣直言不喜呢,張秀才不由坐直身子問道,「這是為何?志遠的文章哪裡讓先生不喜了?學生看著倒是覺得不錯啊!」
袁老秀才卻搖頭嘆道:「文寬啊,都說觀文看人,寫出什麼樣的文章來,就可以略微看出這個人的品行來!方志遠這孩子的文章全篇堆砌著各種典故還有聖人之言,看著是漂漂亮亮的文章,讓人挑不出一點錯來,可是他唯獨少了一點自己的見解,而沒了自己的見解,只是不斷附和著聖人經典,這樣的文章再好,也不過是阿諛奉承而已,遠不如那些提出自己拙見的文章,至少我不喜歡這樣堆砌的文章,也不喜歡這樣阿諛奉承的人!諸賢聖人其實並不需要我們這樣阿諛奉承吹捧的!」
張秀才聞言不由愕然以對,實在是沒想到袁老秀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,他張口結舌,卻是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。
那袁老秀才又接著嘆道:「文寬啊,我不否認方志遠這孩子文章是寫的漂亮,喜歡這樣文章的人很多,或許憑著這樣的文章他真的能夠通過一場場科舉,但是沒有自己見解的人就算中舉中進士做官了,到最後也不過是成為一個庸碌之官,甚至是成為阿諛奉承之輩,畢竟今天他能夠在文章里只管吹捧諸賢,明天他就能夠對著上官卑躬屈膝,阿諛奉承,丟掉讀書人本該有的氣節情操,就像是你師兄一樣,步入官場就像變了個人一樣!」
張秀才更加愕然無語,他萬沒想到袁老秀才對方志遠的文章居然是這樣的評價,甚至於從文章上升到個人品行的地步,斷定方志遠是個阿諛奉承之人,可這怎麼會呢?這幾年相處下來,方志遠的品行他是看的清楚的,明明是個懂事知禮,好學勤奮的好孩子啊,與袁老秀才說的可不一樣。
所以,張秀才就笑道:「先生多慮了,師兄為人品行還是讓人佩服的,現今為官,想來應該能夠造福一方的。而且,志遠這孩子也不是先生說的那般阿諛奉承之人,他是農家子,是一個讀書很刻苦努力,也很知禮懂事,知恩圖報的好孩子!」
他很為方志遠辯解了一番,甚至於把方志遠以前學館窗外偷聽講課,還有給他家送柴禾報答的事情都說了,最後他反問道:「先生,這樣的孩子,又怎麼可能是一個阿諛奉承之人呢?」
袁老秀才聽完他的話,神情卻是複雜難言,搖頭失笑道:「你師兄也是我親手教導的,以前我也認為他是個端方君子,他中舉之後,我也以他為驕傲,不過文寬啊,有些事情會變的,人也是會變的,變的人都不敢置信的!」
「唉!你說方志遠這孩子是個好孩子,為他辯解這麼多,那我也說不好了,也罷,哪一天你把這三個孩子都帶來給我看看,反正我在家裡閒著也沒什麼事情,就給你掌掌眼!」
張進他們能親自得到袁老秀才的指教,張秀才自然也不會拒絕,點頭應道:「好啊!先生,等下一次學館休假之日時,我就把他們帶來給您瞧瞧,您再分辯分辯!」
隨後,師生二人沒再多言這事情,轉而談古論今起來,有時也交流交流各自讀的書籍,說的倒也是熱鬧的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