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177 不言代漢(1/2)
見許攸,自斟自飲,悠然自得。
陳琳遂問:「子遠已知,董侯出身否?」
許攸落杯言道:「永樂隱秘,我豈能知。然我主,欲立五帝之心,百官盡知矣。天下五帝,皆為世子。我主豈不尊『太上皇帝』乎?」
「先有太上,再有天子。」陳琳這便醒悟。
「然也。」每每慮及此處。許攸總有莫名,一絲隱憂。卻不知,智者千慮,何處有失。
董侯身世存疑。於薊王而言,乃莫大天機。天下看似,唾手可得。如探囊取物,入薊王家門。然「福禍相依」,薊王居中守正,並非輕言代漢。
然天下仙門早知,代漢者,宗王也。
時至今日。論漢室宗親,大漢一藩。非薊王莫屬。試問,「當塗高者」,還有何人?
且薊王唯有尊號太上皇帝。方能立天下五帝。
許攸守南閤,掌幕府人事。既言之鑿鑿,必有所出。心中慮及,陳琳舉杯笑問:「子遠以為,若我主尊太上,當如何施為。」此乃人臣大忌。然畢竟好友當面,不入三人之耳。但說無妨。
許攸與好友滿飲,落杯言道:「當先加『無上將軍』。」
「子遠,所言是也。」陳琳這便醒悟。昔日,先帝立西園八校尉。自稱「無上將軍」。《後漢書·靈帝紀》有載:「甲子,帝自稱『無上將軍』,燿兵於平樂觀。」
實則,早在先帝之前。順帝末,便有「陰陵人徐鳳、馬勉等復寇郡縣,殺略吏人。(徐)鳳衣絳衣,帶黑綬,稱『無上將軍』,(馬)勉皮冠黃衣,帶玉印,稱『黃帝』,築營於當塗山中。乃建年號,置百官,遣別帥黃虎,攻沒合肥。」
換言之,無上將軍,本是賊人僭號。卻被先帝堂而皇之,加於己身。遂成兩漢,最高將軍位。遠在大將軍之上。唯有天子領之。
家國同構,郡國並行。
薊王行事,先易後難。先升輔漢大將軍,為無上將軍。再進位太上皇帝。
再深思。薊國謀主,早已謀劃。毋論董侯,種出何人,廢立與否。只需此事作罷。新帝登基,薊王五朝元老,必受增封。薊王已尊尚父,領輔漢大將軍。尚父斷難再升。然輔漢大將軍,卻可百尺竿頭,更進一步。試想,甄都曹司空,亦無異議。
「此乃,中丞謀國乎?」倍思前後,陳琳不禁問道。
「然也。」許攸笑答。
洛陽北郭,谷門。
越騎校尉曹沖,仰望太倉頂上烈火熊熊,映紅半空。心中頗多不舍。奈何兄命不可違。大長秋兼領尚書令曹節,下令今夜火燒蟾宮,必出有因。雖不舍折桂重利,曹沖亦當唯命是從。
須臾,永安宮,後門重啟。
一隊精騎,護駕出宮。
車廂內,隱約有童子稚聲發問:「祖母,此去何處?」
「塞外。」便有婦人,柔聲答曰。
「何時南歸?」
「朔鳥豐翼。」
說話間,車駕沿御道一路向北,通行無阻。
剛出谷門。忽見一人一車,橫在橋前。
曹沖拍馬上前:「何人當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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