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76 智機千變(2/2)
「刀劍無眼,生死不怨。自是常理。」女豪點頭。
「那好。」戲志才笑道:「百萬鍾羌皆死矣。」
「何出此言。」女豪皺眉。
「女豪當知。假和親之名,我等已探得王庭之所在。只需大軍抵達,便突襲王庭。屠盡一干人等。所謂『擒賊擒王』。王庭覆滅,鍾羌群龍無首,必然大亂。我主已命右軍校尉徐晃,左軍校尉周泰,兵進洮水河谷。據守各處交通要地。斷西傾山首尾。如今雪大封山,萬物凋零。鍾羌各部,拖家帶口,牛羊成群,如何避過層層截殺?若失了牛羊家小,茫茫雪原,滿目凍土。縱然孤身逃脫,又如何存活。」
戲志才又道:「且見鍾羌勢弱,只需我主許以薄利,周圍羌渠必群起而攻。如此內憂外困,鍾羌滅族,不過彈指之間。」
「我死,『許』自會另立新主。」女豪仍強辯。
「女豪豈不見大單于檀石槐故事?」戲志才一針見血:「南抄緣邊,北拒丁零,東卻夫餘,西擊烏孫,盡據匈奴故地,東西萬四千餘里,南北七千餘里,網羅山川水澤鹽池。控弦十萬,無可匹敵。然,大單于一朝殞命,鮮卑應聲崩散。再不復先前。敢問女豪,可比大單于否?」
「我一介女流,如何敢於檀石槐,相提並論。」
「敢問女豪,今日之鐘羌可比昨日之鮮卑否?」
「如你所言,鮮卑南抄緣邊,北拒丁零,東卻夫餘,西擊烏孫,盡據匈奴故地,東西萬四千餘里,南北七千餘里。我族不過散布西傾山方圓五百里之土,如何能比。」
「今日之時局,可比昨日之時局否?」
「那時薊王年少,初出茅廬。今如日中天,天下聞名。昨日如何與今時相比。」女豪一聲長嘆。
「良禽擇木,良臣擇主。天時地利人和,皆不握於女豪之手。何不順應大勢,於人於己,於漢於羌,皆取百利而無一害。」戲志才勸道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女豪這便醒悟:「久聞戲丞大名。三日之義,四才通達。常不避艱險,長於奇謀。今日果見一斑。之所以兵行險著,隱匿王庭。便是要說降與我。不戰而屈人之兵。」
戲志才肅容行禮:「女豪能以漢羌大局為重,志才不過順水推舟耳。」
是戰是和,是利是弊,已清楚明了,毋需多言。女豪再問:「如今勢如累卵,當如何施為?」
「敢問女豪,西傾山中大小渠帥,需幾日能聚齊?」
「一日可聚七成,三日齊聚。」女豪答道。
「若救不出女豪,又當如何?」
「自當另選新豪。」
「誰人可當選?」
「當是王庭巫祝之女,『許女』。」女豪答道:「我剛剛繼位,未有子嗣。『許』乃先母嫡妹。『許女』便是我從妹。若無意外,當為下任『許』。」
女豪言外之意,戲志才焉能不知:「即是說,若真將女豪掠走,鍾存多行另立,而非傾巢來救。」
「此乃常理。」女豪輕輕點頭:「我一人之性命,又如何能與百萬人命,相比。」
「如此,當出其不意,反戈一擊。」戲志才眸中慧深似海。
「若事成,當如東羌一般對待。」女豪忽有些後怕。
「一切皆如女豪所願。」戲志才隱去目中精光,肅容再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