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7 以夢為繭(2/2)
「唉。」司馬芝扶母登車,徐徐推向關首。
洛陽小市,金水湯館。
收到投帖,尚書令曹節,這便趕來與賈詡相會。
出入湯館,皆需沐浴更衣。二樓雅座,皆披浴袍,無人相識。孑然一身,更無性命之憂。
雅座設青琉璃屏風。彼此低聲交談,詞句莫辨。
「見過老大人。」
「右丞不必見外。」
二人落座,僕從送上糕餅小食,斟滿美酒。輕輕吹燃掛下香薰球,這便躬身退下,又輕輕移上屏風。
「右丞所為何事?」曹節開門見山。
「乃為我主息蕭牆之禍。」賈詡亦直言不諱。
略作思量,曹節瞭然於胸:「可是又削河間二縣。」
「然也。」賈詡嘆道:「鄙國與冀州諸國毗鄰,我主與諸國主,皆出高皇一脈,同氣連枝。河間前後有四縣,因我主而失。心中豈能無怨。所謂兄弟鬩牆,後院著火,不過如此。還望老大人體恤。」
曹節輕輕頷首:「王上,意欲何為?」
賈詡試言道:「可否撤博陵,還舊縣與諸國。」
「嘶——」曹節先是一驚,跟著細想:「或許可行。」
「願聞其詳。」賈詡急忙相問。
「先帝追尊蠡吾先侯為孝崇皇,廟曰列廟,陵曰博陵。於建和二年,改封胞弟都鄉侯劉碩為平原王,留守博陵,奉孝崇皇祀。後尊皇母馬氏為孝崇博園貴人,又尊孝崇皇后。然平原王嗜酒,多有過失,先帝遂令孝崇皇后領河間王家事。元嘉二年,孝崇皇后崩,與孝崇皇合葬博陵。今平原王已歸國就藩,博陵郡或可撤去。」
「可有阻力。」見曹節模稜兩可,賈詡追問。
「最大阻力,便是漢室宗親。」曹節言道:「先帝雖無子,卻有三女。陽安長公主、潁陰長公主、陽翟長公主。亦有兄妹數人。平原王、益陽長公主、長社長公主。先時,陛下因勃海王之事,被先帝在夢中斥責,遂成心病。故不敢久居深宮,而遷去西園。若罷博陵,當平宗室之怨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賈詡實不意外。所謂「宗室之怨」,不過是討要賄賂的口實罷了。勃海王劉悝,乃先帝胞弟。不過因五千萬錢,便遭中常侍王甫構陷入獄,身死國除。陛下與先帝,並非父子。所謂舔犢情深,更談不上。
換而言之,罷除博陵並非不可,只需價錢合適。
「依老大人之見,若『平宗室之怨』,當作價幾何?」
「或需……」曹節用力豎起根手指:「一億錢。」
一切皆在賈詡預料之中。五千萬便敢殺勃海王全家。一億錢除個郡,還不手到擒來。然面上卻肉疼無比:「確是一筆巨款。」
曹節心中一顫。莫非開價高了。眼看買賣不成,要仁義又有何用。遂笑辯道:「畢竟牽扯天家宗室,價格自然不低。再者說來,王上據東凌礦山,鑄錢無數。又豈能缺錢。」
賈詡答道:「不瞞老大人,我主在隴右揮金如土,花錢無數。這才堪堪降服百萬羌胡。如今亦是捉襟見肘。」
隴右之事,曹節豈能不知。
日薪二百大錢,更早已遍傳天下。
見賈詡頗多為難。曹節正欲降價,卻猛然繃住麵皮。咬死不鬆口。
偷眼看曹節表情,賈詡這便瞭然:「敢問老大人,可否分期支付。」
「如何分期。」曹節頗為意動。
「先付一半。事成之後,再付全款。」
「一言為定。」曹節當即拍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