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78 顧全大局(2/2)
「……敢…敢不,不從命。」女巫心頭滴血。此去,多半無回。
女豪笑問:「是『敢不從命』,還是『敢,不從命』?」
「從命。」女巫再拜。心存死志,反而無懼。
「依令行事,不得有誤。」女豪揮手。
「喏!」眾人這便起身離去。
女巫亦起身,卻聽女豪自簾後說道:「許師且留下。」
女巫渾身一顫,便又匍匐在地。
待眾豪帥皆離去。王庭只剩二人。女豪這才開口:「小姑年輕時敢愛敢恨。為不與所憎之人成親,竟不辭而別。數年後,攜女而歸。山外之事,雖閉口不提。卻再未離開王庭半步。今日之事,可與往事有關?」
女豪話音落地,便有哭聲響起。
須臾。巫祝止住哭聲,仰面答道:「大豪既已知曉,又何必再問。」
「負心之人,何其多也。如同『人有善惡』,又豈能以羌漢區分。」女豪言道:「將家母夫、子,盡數驅來王帳,小姑可是憂心,我亦步你後塵。」
「正是。」巫祝切齒道:「漢人,終不可信。」
「我等族人蟄伏山中。忍受酷暑寒冬,與野獸為伍。然山外卻『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』。且問小姑,我等還能藏身多久。若如今日這般,大兵壓境,又當如何與敵?」
「我等百萬之眾,又有河曲良馬。遊牧行國,有何不可。」巫祝索性道出心聲。言外之意,「打不過,躲得過」。
「背依雪山,面前大河,頭枕西域,腳抵巴蜀。舉目四望,皆漢域絕境,又能逃到哪去。」女豪言道:「如你所言,百萬族人,東躲西藏,如何保全?」
「悔不該收納逃難東羌,坐擁百萬之眾,被漢人惦記。」巫祝恨聲道。
女豪一聲暗嘆。這便言道:「此去出使,當以大局為重。切莫因小失大。害了家人、族人性命。」
「遵命。」巫祝掙紮起身,自行離去。
待大帳無人。女豪這便起身,搬動機關,將等在密道內的戲志才等人放出。
「女豪果是『女中豪傑』,志才欽佩。」戲志才肅容行禮。
「戲丞謬讚了。不過是行作壁上觀,待價而沽罷了。」都是聰明人。女豪無需隱瞞:「自母親為大豪始,大漢便與東羌時有爭鬥。時邊郡亂戰不休,無一日消停。我部乘機吸納許多逃散部族,日漸壯大。那時年幼,不知母親何意。今時今日,茅塞頓開。『人為刀俎,我為魚肉』。壯大己身,無非是讓刀俎難以盛下。如此,或可不為魚肉。任人宰割。」
「女豪之心,我已盡知。」戲志才一聲長嘆:「不知女豪,可願效仿西域五十五國,與我家主公結親?」
女豪眸生異彩:「若兩家能結『秦晉之好』,百萬鍾羌,十萬精騎,當為薊王所用。」
「只是…」戲志才有言在先:「我主英雄了得,女豪當與諸夫人共處,不可再行族中陋習。」
女豪笑道:「戲丞且安心。我至今仍是完璧之身。饒來的夫、子,便是我母親,亦不過充作擺設,掩人耳目罷了。」
「如此,甚好……」
「聽聞薊王祖上,中山靖王有百二十子。不知可有此事?」
「正有此事。」
「又聞薊王有七十妃,三百零一女御衛,不知可有此事?」
「確有此事。」
「再聞薊王身長八尺,玉樹臨風,文武雙全,懸鐘後顧,不知真否?」
「這……」
「阿嚏——」
冰雪城障,中軍大帳。劉備忽打了個大大的噴嚏。
芙蓉暖帳內,女王希雷婭聞聲起身。一時春光無限好,折花正當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