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6 長轡遠馭(2/2)
關東徐、豫、兗,三州不全之地。如何能與剩下十州相抗。且少帝亦比新帝,年輕十餘載。自然等得起。
薊王子嗣眾多,太妃早有言在先。王嗣毋論男女,皆有一城食邑。如此說來,不出二十載,薊國支離破碎。再無大漢一藩之赫赫聲威。
那時,何愁江山不定。
常聞「日月逝矣,歲不我與」。事實上,對比薊王、合肥侯。時間是少帝最大之倚仗。亦是最大之助力。
不得不說。能看到如此長遠,實屬難得。
只不過,少帝卻忘了。今漢自立朝起,南北二宮,少有長壽之君。能年過四旬,已是彌足可貴。何來長命百歲。
竇太皇年十五入宮。已過二十二載。若能如董太皇,安然度過不惑之年,自數難能可貴。
自少帝親政,竇太皇已少有往來玉堂殿。或與董太皇相伴雲台。或重回長信宮,與孤母作伴。
便在少帝專開朝議之時。
竇太皇已入長信宮,與母相見。
劉備少年時,喚竇大將軍遺孀,諸母。年長之後,稱呼不改。後娶竇太皇姑母竇氏。從備份而言,已與諸母平輩。然,正如諸母所言。修仙之人,不絆凡塵。於是各論各的。劉備仍稱諸母。
諸母年歲漸長。知薊王為妖人所害,靈台受損,長睡不醒。焦慮憂思下,竟一病不起。所幸有前太醫令張奉,細心診治,這才轉危為安,略見好轉。
「阿母今日無恙否?」竇太皇捧藥上前。
「無妨。」榻上諸母,展顏一笑:「倒是我兒,心累否?」
將湯藥吹溫,竇太皇言道:「宮中歲月,習以為常。」
「先前若非賈詡阻攔,你我母女,早已遠走高飛。如今身陷囹圄,朝不保夕。且我兒又身負禁中絕密。稍有不慎,恐難善終。」諸母言道:「聞薊王已醒,少帝何時喚歸?」
「依我之見,薊王難回。」竇太皇實言相告。
「何以見得。」諸母停藥相問。
竇太皇輕聲道:「少帝既奪二戚之權,又掌洛陽之兵。無人掣肘,何其快哉。又如何肯將一朝之政,拱手於人。除非洛陽生變,薊王恐畢生難入八關一步。」
「利慾薰心,莫過如此。」諸母一聲長嘆。
須臾又低聲問道:「女兒之事,欲瞞到何時。」
母子自無秘密可言。竇太皇答曰:「先前,董太皇已坦露心機。不出所料,亦有其分。且暗中詢問先帝《起居遺詔》之事。若被其窺知遺詔所在,少帝必起殺心。」
「莫非,少帝已知遺詔乎?」諸母忙問。
「十有八九。」竇太皇嘆道:「不曾料到,少帝長於宮外,深得道人史子眇之真傳。宮中親信,或被其用道術所惑,吐露真言。常有身邊中大夫,失魂落魄,昏睡於半道。醒來後,先前種種渾然不知。料想,必是少帝,或是史子眇門中弟子所為。」
「唉,常聞『亂世出妖邪』。今日方知,果不其然。」諸母面露驚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