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 各有算計(2/2)
「此計高妙。」沮授言道:「即解叔侄相爭之禍,又除今漢國祚不繼之危。」
田豐輕輕頷首:「若叔侄為一己之私,無故罷黜天子,乃至漢祚斷絕。我主必另立新君,或自立為帝。如此,漢室三興矣。」
之於時局,眾謀主,果有遠見。一旦叔侄二人暗中苟且。逼迫董侯禪位。薊王託孤重臣,必不會坐視不理。另立新君,水到渠成。
正因董侯攜百官遷都,保住大位。才令漢祚延續。
一干人等,勾心鬥角,猶不自知。
唯有荀彧,窺破天機。
只因,無論合肥侯,亦或是史侯,先前皆因故被廢。早已證明,不可為帝。為家國天下,漢室存亡計。薊王當另立新主。斷不會重蹈覆轍,扶二人之一上位。如後繼無人,則另起爐灶。再續漢家香火。
換言之。保住董侯大位,才讓今漢國祚,得以維繼。
王允之所以,有意遷都,許亦窺破天機。
如王傅黃忠所言,能扶則扶,若不能,則取而代之。
先帝遺詔『兄終弟及,父死子繼』。弟、子,先後登基,無論鞠城兵亂,還是南陽大水。皆證明不可為帝。薊王多此一舉,再惹天怒人怨,害人害己又何必。
「今曹孟德,規大河之南,奉天子而擁大義。關東多變,合肥侯恐難獨占。」李儒笑問:「於我主而言,是福是禍?」
見眾人含笑來看。許攸何能再藏拙:「竊以為,福莫大焉。」
「悉聽高見。」賈詡笑道。
「關東豪門遍地,江左宗賊興起。自黃巾亂後,此二地,多行不義。不臣之心,昭然若揭。合肥侯看似坐擁江山半壁,實則二袁提線(傀儡)耳。劉益州,說史侯入漢中,亦可循此例。只因我主大漢一藩,虎踞河北。為堵悠悠眾口,不予我主『師出有名』之機。故皆假大義,暗行不軌。一言蔽之,求生不易。故無所不用其極。」許攸答曰。
「好一個,求生不易。」荀攸慨嘆。自叔侄相爭,神器易位。天下豪傑,為求自保而絞盡腦汁。漢室式微,已無人顧忌。心頭所患,唯我薊王。
先帝賜加黃鉞,攻無道而伐不義。董侯又賜九龍華表,開疆闢地,並土封王。天下鼠輩,唯將叵測心機,裹入「奉天子」之糖衣。方不被薊王傳檄。身死族滅,一敗塗地。
畢竟「人心隔肚皮」。究竟是虛情還是假意。眾口鑠金,人云亦云。莫辨真偽,難分忠奸。然終歸「路遙知馬力」,『日久見人心』。
必有大白天下之日。
那時。薊王一聲令下,揮師百萬。
「何愁天下不定,漢室難興?」許攸言罷舉杯,一飲而盡。
「我主春秋正盛,不及而立。薊國上邦風貌,尚未放之四海。」賈詡言道:「待千五百萬薊人,戶分天下。所思所想,所言所行,皆與國中無異。是為『天下歸心』。區區蕞爾小國,些許豪強宗賊,何足為慮。」
聞此言,沮授忽起長嘆:「我主曾言,而立之年,開造諸王子海船。莫非,便為圈(占)地?」
「然也。」賈詡笑道:「不出三代,天下歸漢矣。」
「果然民為貴。」許攸齜牙一笑,有感而發。時至今日,方才頓悟。因何天下皆視黎庶如草芥,獨薊王例外。
「薊人圈地」,稍後遂成典故。言,大勢所趨,滔滔洶湧,不可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