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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6 囈語少年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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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至後,暑熱漸起。

薊王四時進補,多為流食。將作寺精心打造的機關床榻,坐臥起居皆宜。上置噴淋,內藏便器。不誤洗漱更衣。

薊王麒麟霸體,先行復甦。問過太醫令華妁,禁行房事。卻也免不了耳病廝磨,情意綿綿。

薊王夢中囈語,亦漸清晰。所喚,多是幼時玩伴。換言之,薊王夢境,恐亦是少年時光。究竟是從門前五丈桑上,失足墜地前,還是悠悠還魂之後。便不得而知了。

有無薊王,大不一樣。

雖說,薊國國力,蒸蒸日上。然整個國家,皆處於收縮防禦態勢。輕易不起爭端。若非必要,更不願輕離國境。

凡朝政不決,少帝仍例行公事,六百里來問。太妃皆回覆:請陛下聖裁。

二戚相爭,劍拔弩張,已蔓延至朝堂。董太皇仍不知退讓。凡何車騎黨羽上疏,大半駁回。而董驃騎所求,卻大半應允。如此偏頗,有失公允。

便是太傅楊彪,亦上疏勸告。為大局計,不宜過於偏私。

奈何董太皇,油鹽不進。一意孤行。引何苗越發憎恨。利益受損,已不可估量。何況更有損外戚威勢。長此以往,趨炎附勢之輩,必轉投董驃騎門下。待何車騎勢單力孤,朝野皆為董驃騎隻手遮天。一戰而定,何苗再無還手之力。

生死存亡,焉能坐以待斃。

「太皇何意?」朝會不歡而散,太僕王允與司空盧植,相伴出宮。

「太皇或行『激將』也。」盧司空言道。

王允這便醒悟:「董太皇乃為尋『大義』。」

「然也。」盧司言道:「何車騎自覺逼迫太甚,若怒急興兵,則正如董太皇所願。前有大將軍何進,後有車騎將軍何苗,便是何太后亦難辭其咎。」

「果然如此。」王允一聲長嘆:「董驃騎麾下有三萬西涼精騎。何車騎並太后,不過二萬人馬。且還有一半需守備西園。換言之,董驃騎三倍於何車騎之兵力。兵法云:『倍則戰之。』董驃騎自詡勝算。」

「然也。」盧司空,駐足眺望京中煙雲,一聲長嘆:「薊王歸國,或是天意。」

未盡之言,王允焉能不知:「今漢氣數已盡。唯有王上三興。國祚方可再續。」

盧司空輕輕頷首:「今年註定多事。」

王允忽問:「王上可有轉圜?」

「聞已能囈語少年事。」言及劉備,盧司空面色稍霽。愁雲慘霧,黯淡無光中,唯剩薊王,星星之火。一息尚存。

「如此說來,大夢必有醒時。」王允亦長出一口濁氣。

「玄德,應運而生。何時自醒,便看我大漢,氣運若何。」盧司空非精讖緯之術。然此時,亦只能求問神鬼。

恭送盧司空車駕先行。

王太僕這便登車,駛往函園遺芳里,赴尚書令曹節之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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