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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4 爾虞我詐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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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若如此,竇太皇何不明言。」董重疑道:「竇太后曾與太皇,指天為誓,歃血而盟:共立貴子為帝。若先帝《起居遺詔》當真將大位傳於貴子,正與盟約暗合。竇太皇焉會私藏,秘而不宣。」董重言下之意,二宮太皇,有約在先。《起居遺詔》必對貴子不利,故竇太皇才深藏不露。恐為人所知。

「朕,先前亦如此想。然,竇太皇……」董太皇欲言又止。

董重話到嘴邊又吞回。長信、永樂,二宮之事,豈是他能問得。

少頃,董太皇輕聲言道:「《衣帶詔》之事,尚無定論。竇太皇心機莫辨。意欲何為,無人知曉。初時,朕只當她孤家寡人,無欲無求,故引為助力,聯手與何後相抗。今日再看,許非如朕之所料。竇太皇,仍有族親散落漠北,已是一部大人。另有竇氏與薊王結親。其母亦建在。傳聞,多年前便與姑竇氏,北上辟禍樓桑。」

「臣亦有耳聞。傳,薊王為陸城侯時,便庇護天下黨人。」無外人在場,董重直言不諱。

「如此說來,黨魁張儉所奉《衣帶詔》,究竟出自何人之手,更需深思。」董太皇言下之意,從利益關係而言,薊王與黨人,亦有重大羈絆。

若《衣帶詔》乃出薊王……

心念至此,董重渾身惡寒,如墜冰窟。

「必不會是薊王。」董重擲地有聲。薊王磊落。恪守臣節,從未暗行不軌。此乃天下皆知。

聞此言。簾內竇太后,竟輕輕頷首:「朕,亦如此想。黨魁平樂會,唯其族兄與會。亦非座上常客。稍後又為賊人所害。當日,曾有人見其渾身披創,自函園水砦駕車而出。」

「哦?」董重又一愣:「渾身披創,自駕而出。」

董太皇不置可否。大殿一時落針可聞。然董重卻腦筋急轉,苦思其中關竅。

「莫非,薊王族兄,乃與薊王,同時遇襲。不對。」董重喃喃道:「若同時遇襲,賊人豈能留下活口。且薊王族兄若僥倖死裡逃生,自當車入二崤城軍堡,引兵來援。為何自行出郭,直往東歸……」

「此中有詐!」董重幡然醒悟。

「若依驃騎所想。那日情形,又當如何。」董太皇循循善誘。

「必是,必是。守丞與賊人裡應外合。趁薊王不備,驟然出手。重創靈台,乃至長睡不醒。薊王礙於同宗之情,故不忍加害,放其歸去。不料死於半道。」董重咬牙言道。

「驃騎深知薊王也。」董太皇贊道:「當日情形,或便如此。先前,薊王族兄,曾路遇無名方士。劉平賜予酒肉,方士回贈讖語。別後竟一病不起。若劉平乃仙門中人,刺殺薊王,水到渠成。」

「麟不當見而見。」禁中無秘密。薊王追查蘭台藏書一事,董驃騎早已知曉:「臣,本以為,何太后塗抹蘭台所藏襄楷《詣闕上疏》,乃為試薊王真心。如今看來,《衣帶詔》之背後主謀,何太后亦難逃干係!」

「唉……」董太皇一聲長嘆:「三宮鼎立,明爭暗鬥,爾虞我詐。薊王本是好意,怎料人心難測,忠奸莫辨。乃至遭奸人所害,長睡不醒。許,一切皆是天意。天亡我大漢。」

「太皇切莫喪氣。未必無轉圜之機。」董重開解道:「今,臣手握三萬西涼精騎,何苗不過萬餘雜胡。只需尋得時機,一戰勝之。廢少帝立新君。黜何後,打入暴室獄。天下權柄,盡歸吾門。薊王能醒則醒。不能醒,便不醒。」

「切莫輕敵。」董太皇收拾心情,叮囑道:「手握大義,順勢而為。取《起居遺詔》,乃重中之重。」

「臣,遵命。」董重這便領命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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