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94 人情冷暖(2/2)
呂家子,身形微動,卻匍匐之地,充耳未聞。老母悲呼:「汝父若死,我等俱死矣!」
然直到斷氣,牢中兒孫,竟無人上前搭救。
呂伯奢無顏見曹孟德,故以死明志。如此,呂家子方能苟且偷生,誣告曹孟德乃背後主謀。畢竟全家老小,滿堂兒孫。呂伯奢焉能不救。
頭上老父,屍身漸冷。
腳下呂家子,恨意叢生。抹淚起身,厲聲高呼:「來人,來人——」
須臾,便有司隸校尉李肅,循聲而來。
「嘶——」見呂伯奢自懸樑下,李肅不由一驚:「速速救人。」
「家父氣絕多時。」呂家子切齒言道:「皆拜曹阿瞞所賜。」
「哦?」李肅故作驚訝:「莫非,其中另有隱情。」
「正是。」呂家子隔檻答道:「庶民乃奉命行事。」
「奉何人之命,又行何事。」李肅眼中,一閃戾芒。
「奉曹阿瞞之命,行發丘之事。」呂家子終於含血出口。
「內情如何,且如實招來。」李肅命佐使執筆,將呂家子供詞,書錄在案。
待呂家子言盡,牢中落針可聞。
李肅目中無悲無喜,似看死人。
呂家子,心中忐忑,又言道:「此事,乃曹阿瞞門下程立……」
「呵、呵、呵……」李肅忽指呂家子,聳肩而笑。笑罷,搖頭嘆道:「如,汝母所言。汝父不死,汝門可活孤孫。汝父既死,汝等俱死矣。」
言罷,便聽腳步聲起。
往來獄卒,將成捆薪柴,堆積牢中。
「上官欲殺人滅口乎!」呂家子肝膽俱裂。
「井蛙不可語海,夏蟲不可語冰。」李肅從書佐手中,接過供詞。取火點燃。目視黑字白絹,並焚於火。李肅遂將火團,丟入身前薪柴。
火苗升騰,濃煙漸起。
沖目光呆滯,呂家老母,遙遙一禮。李肅翩然自去。
「救命——」
身後救命之聲,不絕於耳。
稍後,太師府。
司隸校尉李肅,煙燻火燎,入府通稟。
「呂伯奢因往來南陽販酒,故與發丘賊人相熟。見財起意,遂與賊人合謀,發梁孝王丘。卑下勸曹孟德先行,後藏身牢外窺聽。呂伯奢親口所言,並無背後主謀。不料曹孟德去後,呂伯奢自覺求生無望,竟懸樑自盡。其子……」
「其子如何。」王允追問。
「其子,打翻火燭,引燃獄中茵褥。待卑下撲滅大火,呂氏一族,皆已嗆斃。」李肅答曰:「呂伯奢,猶自懸樑下。」
「唉……」不其侯聞言,一聲長嘆:「酒家呂氏,既負罪而亡,此事可休矣。」
王太師,目光深沉,不置一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