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93 自取其禍(2/2)
「喏。」
稍後,曹操單騎出營,以示磊落。
「敢問兄長,何事如此急迫。」城下相見,曹操抱拳相問。
見曹操渾然未覺,呂布稍得安心:「賢弟莫問,一去便知。」
「也罷。」曹操心中忐忑而色不變。縱馬揚鞭,呼嘯而去。
天光微亮。已至甄都城下。
呂布一聲令下,城門徐徐開啟。馳騁入城,勒馬太師府前。呂布並曹操,雙雙下馬。解劍入內,廊下除靴。
「卑下,拜見太師。」
「二位將軍免禮。」見曹孟德即召即到。王允亦安心大半。此事,當非曹孟德所為。
待落座,曹操抱拳求問:「敢問太師,何故急召?」
「中牟酒家呂伯奢,孟德記否?」王允反問。
曹操一愣,急忙追問:「莫非所獻釀酒法,繆也。」
「非也。」王允言道:「釀法無誤,酒品上佳。」
「如此,甚好。」曹操這便心安。
見其仍後知後覺。便由不其侯伏完,試問道:「孟德可知發丘梁孝王陵乎?」
「然也。」曹操仍不動聲色。以不變應萬變。
伏完輕咳一聲,道破詳情:「先前,太師早有斷言。盜掘前漢王陵,非一人之力。金玉明器,沉重難移,必僦車船。遂命有司嚴查沿途關津,果有所獲。」
「莫非……」話已至此,曹操焉能不知。
「正是中牟酒家呂伯奢,假販酒為名,暗輸賊贓。皆知此人與孟德私交甚深,且傳證齊備,並無差池。故沿途關津,皆無人阻攔。不料敖倉(港)裝船時,因酒瓮沉重,乃至麻繩中斷。墜地崩裂,露出瓮中明器。」伏完言道:「瓮中所藏,皆梁孝王地宮之器也。」
「竟有此事。」知曉前後諸情,曹孟德一時五味雜陳。非己所為,可就此脫罪。奈何呂伯奢竟私通發丘賊,盜掘梁孝王墓。自取滅門之禍也。
「此人,已被司隸校尉所拿,舉家下獄。」王允言道:「事關宗室,論罪當夷三族。我已命三司會審。孟德可願佐之。」
「固所願也。」曹操抱拳領命。
「呂伯奢,人在甄都大牢。」王允言道:「孟德自便。」
「喏。」曹操領命。王太師所謂「自便」,乃指「自辯」。讓曹操「自證清白」也。呂伯奢畢竟一酒家。醉心釀酒,並無權勢。如何能手眼通天,盜掘前漢王陵。背後何人指使,曹操疑點重重。若不能水落石出,查出背後主謀。曹孟德恐難,置身事外。
曹操不敢怠慢。匯同廷尉、御史中丞、司隸校尉,入監牢會審。
知曹孟德權重。司隸校尉李肅,遂暗中示好:「明公當知,此乃滅族重罪。恐呂伯奢老邁喪膽,有失計較。何不先行一步,我等稍後便至。」
曹操心領神會。不敢托大,這便拜謝:「多謝校尉。」
「不必,不必。」李肅眼中,精光一閃。賣個人情,必有厚報。
曹操先行入獄,探視呂伯奢,滿門家小。
「伯父,何苦來哉?」曹操拭淚相問。
見曹孟德,如見救星。
「家門不幸,無顏苟活。」呂伯奢老淚縱橫,隔檻相問:「死我一人,不足為惜。敢問賢侄,可保我兒孫否?」
「伯父稍安。」曹操反問:「可有主謀?若為從眾,家門當可保全。」
呂伯奢連連搖頭:「乃出不孝子,並無旁人。」
「嘶——」聞此言,曹操不由倒吸一口涼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