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3 水路游擊(2/2)
「戰何處?」呂布遂問。
「天機不可泄也。」陳宮並未明言。
呂布營本有萬五雄兵。又得三萬關東遊兵。分駐各處城池要津。據兗州大半。宜當整頓兵馬,與曹孟德決一雌雄。唯一所患,便是蓋海艦隊。
前有薊王命治粟、水衡二都尉,圍攻下邳。後有曹孟德掘渠環城,火燒壽春。足證機關艦隊之利。更加大河穿州,枝津縱橫,居中更有大野廣袤萬里。與諸水上下通連。雖無海風助力,然機關巨艦足可日夜千里。且無需勞師動眾。船上人馬飽食足睡,養精蓄銳。遠非風餐露宿,路行可比。
可想而知,若曹孟德順下大河,巡弋諸水。攻取沿途城邑。即便狼煙沖天,鐵騎馳援。亦追之不及。
東阿衛將軍大營。
「必攻甄都。」程立一語中的:「待大河冰封,蓋海艦隊,或順下大河,泊入不凍海港;或泊於雷澤水軍大營,結陣自守。數月之中,再無水軍之利。且呂布本就出身邊郡,麾下兵卒亦不逞多讓。待滴水成冰,我輩唯避入城池,難有一戰之力。然呂布卻可往來如風,拔寨攻城。」
話說,史上今年冬。「孫堅與官屬會飲於魯陽城東,董卓步騎數萬猝至,堅方行酒談笑,整頓部曲,無得妄動。後騎漸益,堅徐罷坐,導引入城,乃曰:「向堅所以不即起走,恐兵相蹈藉,諸君不得入耳。」卓兵見其整,不敢攻而還(《資治通鑑·卷五十九·漢紀·五十一》)。」
董卓步騎,多出西涼。亦耐酷寒。
「冬季興兵,攻取甄都。」曹操這便醒悟:「挾天子以令諸侯乎?」
「然也。」程立答曰:「呂布,乃『傲世桀雄(注①)』也。」
「桀雄」,語出《荀子·宥坐》:「故(少正卯)居處足以聚徒成羣(群),言談足以飾邪營眾,強足以反是獨立,此小人之桀雄也,不可不誅也。」
「小人之桀雄,不可不誅也。」曹孟德焉能不讀《荀子》。話說,薊國大儒學之興,便出《荀子》。薊王所行王道治國,亦出荀子。
「正是如此。」程立答曰。
「何以見得?」曹孟德必有此問。
「此時,呂布惡行不顯。然據卑下觀之,其人險惡,尤勝猛虎。京師舊聞,認賊作父,非出王允授意,乃自行為之。為惜命苟活,而枉顧忠義。正因悉知內情,窺破呂布秉性,故陳公台,才設連環計。以三萬關東遊兵,脅迫舉事。呂布果從之。」程立嗤鼻一笑:「前為董卓義子,今為明公義兄。觀其言行,前後可有半分義舉?不忠不義,禽獸也。」
言罷唾棄:「『多行不義,必自斃』。」
倍思前後,曹操喟然長嘆:「仲德所言,無可辯也。」言下之意,雖心有不甘,卻也無可爭辯。
帳內一時無言。
忽聽帳外人馬嘶鳴。便有斥候來報:「厲鋒校尉,募兵歸營!」
「子孝歸矣!」曹操大喜出帳。
「拜見明公。」便有二將,下馬行禮。
曹仁,字子孝,沛國譙人,曹操從祖弟,陳穆侯,侍中曹熾之子。少喜弓馬弋獵,不修行檢。領軍之後,奉法守令。隨曹操征戰四方,立汗馬功勞。
時天下大亂,豪傑並起,曹仁陰結少年,得千餘人,周旋淮、泗之間,遂從曹操為別部司馬,行厲鋒校尉。
曹仁身旁一人,正是胞弟,曹純,字子和。拜虎豹督,督領虎豹騎。
兄弟二人,皆是曹氏千里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