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96 挾私報怨(2/2)
言外之意,程立如何能不知:「明公行事,雖有失偏頗。然待我等,皆如手足肱股。必不會加害。」
陳宮忽看荀彧:「文若,以為如何?」
「不到身故蓋棺時,何言霍光及王莽。」荀彧答曰。言下之意,不到蓋棺定論,如何能辨忠奸。
「唉……」陳宮無言以對。
前九江太守,濟北相陳留邊讓,嘗譏議操,操聞而殺之,並其妻子(滿門遇害,非指兼併其妻子)。讓素有才名,由是兗州士大夫皆恐懼,陳宮性剛直壯烈,內(心)亦自疑。
竟一病不起。
恭送一眾幕僚出府。太師府長史張邈,主簿陶丘洪,四目相對,皆有怒氣。
初,張邈少時,好遊俠,袁紹、曹操皆與之善。及紹為盟主,有驕色,邈正議責紹;紹怒,使操殺之。操不聽,曰:「孟卓,親友也,是非當容之。今天下未定,奈何自相危也!」
知袁紹已起殺心,張邈恐為其所害,棄營而走。袁紹遂並其營眾,稍後領兵南下,得傳國玉璽還師壽春。
話說,張邈單騎亡家,暫避二袁鋒芒。待朝廷東遷甄都。與平原陶丘洪,陳留邊讓等,俱受王允所辟。出為府吏。
邊讓舉家被害,二人焉能不怒。
共入精舍,枯坐無言。
須臾,陶丘洪忽道:「孟卓可知王使君故事乎?」
張邈反問:「子林所問,莫非王文祖,謀廢靈帝之事乎?」
「然也。」陶丘洪言道:「時,曹孟德亦為王使君座上賓。」
「我亦有耳聞。」張邈仍未會其意。
陶丘洪索性明言:「時共謀廢立天子,曹孟德亦位列其中。」
「竟有此事。」張邈大驚,轉而又問:「孟德曾作《拒王芬辭》,足可自證。子林,何言共謀?」
「此乃曹孟德脫身之計也。」陶丘洪嘆道:「後廢帝事敗,王使君為靈帝所獲。困龍台上,乃曹孟德親斬之。」
「王使君為孟德所殺,世人皆知。」張邈言道:「然卻無人知曉,孟德亦是共謀。」
「盟約在此。」陶丘洪自袖中,取白絹一卷:「孟卓一看便知。」
張邈雙手接過,展開視之。果是廢帝盟書。具名者,果見曹孟德,亦見許子遠。
時過境遷,陶丘洪已無悲喜:「孟卓與曹孟德乃故交。盟書具名,可出曹孟德親筆否。」
「正是孟德親筆。」張邈慨嘆。不僅曹孟德親筆,許子遠亦是親筆。
「今許子遠,為南閤祭酒。薊王肱股重臣。自當洗心革面,恪守臣節。」陶丘洪話鋒一轉:「然,曹孟德,又當如何?」
「這……」張邈無言以對。
「昔日為自保,先偽作《拒王芬辭》。後又手刃王使君。為求自保,無所不用其極。誠如許子將所言:『治世之能臣,亂世之奸雄』。」深看張邈一眼,陶丘洪又言道:「聞酸棗會盟時,袁紹為盟主,常有驕色,孟卓正議責之。紹怒,欲使操殺孟卓。不知然否。」
「確有此事。」張邈忽生不安。
「我等俱為王太師所辟。邊文禮舉家被害,你我如何保全?」陶丘洪誅心之問。
聞此問,張邈一時冷汗連連。
少頃,這便咬牙相問:「子林,可有良策。」
洪說邈曰:「今,天下分崩,雄傑並起。君以千里之才,當四戰之地,撫劍顧盼,亦足以為人豪,而反受制於人,不亦鄙乎!車騎將軍呂布,萬夫不當,善戰無前。若說而同謀之,共牧兗州,觀天下形勢,待時事之變,此亦縱橫之一時也。」
「可也。」邈從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