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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64 朝聞夕逝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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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漢書·地理志》:「林慮山有鐵。」南陽冶鐵興盛,便是深山,亦多車馬。

沿重車碾壓的車轍,向山後高爐冒出的濃煙,老馬輕車,徐徐而進。繞行入山,遙見座座煉爐,排列於河道旁高台地。各有旗號,皆是南陽冶家所建。此地名曰正陽亭。亭旁邑落,多「冶家傭」客居於此。再加車馬往來,轉運礦石鐵錠。久而久之,遂成熱鬧亭市。

「阿爹,此來欲訪何人?」少女及笄,落落初成。十年如一日,刻苦修行。已是天師道三大女刺客之一。

「乃是一位名士。」中年文士言道:「數年前,身逢大難,形貌巨變。聞其剪須變形,入林慮山中,隱匿姓名,為治家傭。無人能識,只知人在正陽亭。」

「正陽亭下『冶家傭』,不下數萬之眾。不知相貌,如何找尋?」少女蹙眉問道。

「甯兒可還記得,少時隨父北上冀州,尋訪賢師否?」文士反笑問。

「依稀記得。」少女輕輕點頭。

「人生天地之間,若白駒之過隙,忽然而已。」文士輕撫三縷長髯,一聲笑嘆:「然雁過留聲,人過留名。終歸有跡可循。」

「張角自得我家真傳,今已稱『大賢良師』。持九節杖,為符祝,教人叩頭思過,賜以符水飲之。得病日淺而愈者,則雲此人信道;得病深而不愈,則雲此人不信道。成與不成,皆引無知百姓,五體投地,深信不疑。傳聞已收攏十萬信眾。」

「張角行事,與人『相面』,一個道理。」文士笑道。

「話雖如此,然張角野心初露,斷難清靜,更難無為。」少女一語中的:「亂天下者,必張角也。」

「清靜無為,已治不愈天下頑疾。」文士答曰:「或如張角,聚集信眾,破而後立,大有可為。」

少女無言。

輕車在市內穿行,路過酒壚,被文士叫停。門前酒旗書曰:「正陽酒壚。」

「市中酒壚,只此一家。」文士掐指一算:「吟詩作賦豈無酒,高士或身在其中。」

父女二人,相伴入內。老奴自趕車去後院不提。

入一樓通鋪,父女除鞋上榻。酒保並好婦,遂近前侍奉。

待好婦屏退,少女問道:「阿爹可尋到高士。」

「即來則安。」中年文士似有所獲。

順父親所看,少女遂見一老者,臨窗獨酌。老者煙燻火燎,形貌毀瘁,泯然眾人。與周圍酒客,別無不同。

少女疑道:「窗下老丈,便是阿父欲尋高人?」

「十之八九。」文士輕輕頷首。

「何以知之?」少女又問。

「一問便知。」文士環顧四周。見無人關注,便起身下榻,端杯走到窗下。

「並榻可乎?」文士笑行一禮。

老者猛然回神,忙起身還禮:「君請自便。」

文士與老者並榻而坐,又舉杯相邀:「請。」

老者面露狐疑,卻仍與他同飲。落杯後,老者低聲問道:「足下何人也?」

「南陽張機,字安子。」文士答曰。

「我與足下,素不相識。不知,意欲何為?」老者頗為謹慎。

「敢問老丈,可是子治先生。」

老者目露驚慌:「足下乃禁中鷹犬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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