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56 痛並樂極(2/2)
只是,為何新帝亦未揭破。
「十常侍何在?」竇太后又問。
輔漢大將軍幕府,前軍校尉關羽,抱拳答曰:「除去數人死於亂軍之中,餘下皆已羈押入獄。」
「甚好。」竇太后稍感欣慰。
一夜歷經生死兩難,可謂驚心動魄。此時大局已定,董太后遂生倦意:「此地便交由太尉等,朝中諸公善後。我等權且暫避。如何?」
「好。」竇太后輕輕頷首。
與此同時。
洛陽金市,胡姬酒肆。
大將軍何進,悠悠轉醒。危急關頭,王匡護大將軍破窗而去。落地時雖有屍身墊背,奈何身軀頗重,重磕昏厥。
正欲開口,不料牽連右耳創處,一時疼痛鑽心。
何進咬牙忍耐。其中煎熬,可想而知。
聞內室動靜,便有二人掀簾而入。
「大將軍!」來者正是府掾王匡並長史許攸。
「此是何地。」待熬過鑽心劇痛,大將軍艱難吐字。
「乃金市胡姬酒肆。」王匡答曰。
「家人何在?」
「大將軍府一門上下,皆被捕入獄。只剩我等。」王匡悲聲答道。
何進一時萬念俱灰:「扶我起來。」
「大將軍萬勿輕動。」許攸含淚勸道:「當善保有用之身,以求來日重振聲威。」
「謀逆重罪,誅三族可乎。」何進慘笑:「此命休矣。只求能保全幼子。」
許攸勸道:「大將軍乃漢室外戚,何來謀逆之說?」
何進哭慘:「悔不該一時蒙心,行刺陛下。反被削去一耳。如今人證物證俱全,何來轉圜?回天乏術矣!」
許攸卻高深一笑:「大將軍切莫胡言。若被外人窺見,當誤以為亦身患『狂病』矣。」
「嘶——」何進久歷官場,漸有宿臣之姿。焉能品不出許攸,語中深意。
「長史是說……」
許攸再拜,口出誅心之言:「聽王府掾言,時眾目睽睽之下,蹇碩高聲誦讀《廢帝詔書》,乃至陛下狂病發作,盡起河洛死士,大殺四方。不知,此事然否?」
「然也。」大將軍何進目中,精光畢露。
「若大將軍一口咬定,乃陛下狂病大發,先拔劍削去右耳。不得已,才與之周旋。此事當有轉圜。」許攸笑道。
何進猶如抓住救命稻草。顧不得右腮劇痛,強行坐起:「府中死士,必有活口。若各自招供,亦百口莫辨。」
許攸又笑:「先前,臣已暗中叮囑,事若不濟,皆稱乃黃巾餘孽。需喊出『蒼天已死,黃巾當立』,方可咽氣。」
「啊——」死裡逃生,何進喜極而泣。
一時悲喜交加,痛並樂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