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86 恩深似海(2/2)
「多謝封常侍,活命之恩。」趙忠再拜。
「想當初,你我十二人,號『十常侍』,稱雄南北二宮。今卻苟活於世。物是人非。兔死狐悲,物傷其類。封某,恭送二位大人。」封諝此言,有感而發,頗為動情。
「就此別過,後會無期。」張讓頭也不回,輕身出獄。
「後會無期。」封諝恭送。
張讓、趙忠,直入西邸。一路皆有虎賁郎,仗劍監視,不時呵斥。二人豈敢怠慢,草草收拾行裝,檻車發往先帝陵山。獄中黨羽,悉數裝車,一併往西北文陵。
九死一生,不知悔改。檻車剛出宮門,趙忠便問道:「太皇(董)太后『網開一面』,可是『投鼠忌器』。」
「然也。」張讓輕輕頷首。
「為今之計,又當如何?」趙忠再問。
「先入先帝陵山,再從長計議。」張讓模稜兩可。
「聞先帝陵中宮人,半數已返西園。我等此去,難有出頭之日。」趙忠悲嘆。
「去了再說。」張讓似胸有成竹:「只需結好董氏一門,未必沒有出頭之機。」
「你我同生共死,何不明言?」趙忠忙問。
張讓略作思量,這便言道:「且附耳上來。」
趙忠不疑有他,連忙靠近。
聞張讓耳語,趙忠瞠目結舌。許久,才顫聲驚道:「竟還有此等奇聞!」
張讓切齒冷笑:「先前『兄終弟及』,如今『父死子繼』。少帝乃出何後,自幼長在史道人家中,與太皇董太后不親。然王美人貴子,卻自幼長於永樂宮中。乃太皇董太后親手撫育。董氏一門,如何能坐視何氏一支獨大,史侯坐享大位。」
「此便是我等翻身之機。」趙忠心領神會。
「『申生在內而亡,重耳在外而安』。我等此次出宮,是福是禍,猶未可知也。」
「只恨《子錢集簿》為薊王所得。不然洛陽貴胄,皆可收歸帳下。」趙忠搖頭嘆息。
「《子錢集簿》茲事體大,我等無福消受。棄不足惜。」張讓目光閃爍:「卻不知,洛陽外宅窖藏銅錢,可還在否?」
「不好!外宅地窖,乃畢嵐、宋典命人營造。只怕…凶多吉少。」余財一朝散盡,趙忠心如刀割。
「無妨。」略作思量,張讓又有定計。
見他目光深沉,趙忠忙問:「計將安出?」
「我等既『入寶山,焉能空手而還』。」張讓陰毒一笑。
「嘶——」趙忠如何能不醒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