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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44 豐取刻與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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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漢朝堂,與後世最大不同有三:除鞋入殿,席地而坐,車馬往來。

駿馬馳騁,安車揚塵。不想吃灰,御道早晚皆需灑水。還需有人實時清掃遺糞。《荀子·君道》:「上好貪利,則臣下百吏乘是而后豐取刻與,以無度取千民。」又所謂「取之於民,用之於民」。為維持御道清潔,百姓皆要另出一筆「灑道費」。

故有掖庭令畢嵐,奉先帝命,鑄銅人四列於倉龍、玄武闕,又鑄四鍾,皆受二千斛,懸於玉堂及雲台殿前。再鑄天祿蝦蟆,吐水於平門外橋東,轉水入宮。還作翻車渴烏,旋於橋西,用灑南北郊路,以省百姓灑道之費。

太常車駕,先送侍中董扶,再入十里函園。

年前,外地宗室為京官者,多已遷入園中安居。親疏有別。前漢宗親與今漢宗親,雖同出高祖一脈,卻從不論親排輩。「主公」乃漢室宗親身居列候者,之稱謂。無爵之宗親,亦不可用。只尊「明公」。

入園後,劉焉驅車前往酒壚赴宴。

乘天梯直升三樓,入東來包間。包間取紫氣東來之意。

推門視之,朝中漢室宗親中佼佼者,俱在。

前甘陵國相,今已為宗正之劉虞。侍中劉岱、侍御史劉繇。及此宴主賓,劉表。

劉表身長八尺余,姿貌溫厚偉壯,少時知名於世。早年因參與太學生運動而受黨錮牽連,被迫逃亡。光和七年,二次黨禁除,被大將軍何進闢為掾,出任北軍中候。剛剛抵京履任。

「景升別來無恙乎。」劉焉與劉表,皆是前漢魯恭王劉余之後。

「一別數年,君朗可一切安好。」劉表亦回禮。

「且入席。」劉虞近前相邀。乃今漢東海恭王劉強之後。

眾人依次落座,把酒言歡,氣氛熱烈。所謂「酒逢知己千杯少」。同出漢室宗親,又皆失祖爵。同氣連枝,彼此惺惺相惜。
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
劉繇舉杯相敬,落杯後,試言道:「聞陛下有意出太常為外官。不知牧守何處?」劉繇與兄劉岱,乃前漢齊悼惠王劉肥之後。其伯父劉寵,曾任太尉。今為薊國四少師之一。

互為宗親,彼此照應。劉焉亦不隱瞞:「陛下已問過,先前曾答,願去交州。今日已改,當去益州。」

「入蜀?」劉岱眉頭微蹙:「蜀道崎嶇,出入兩難。為何舍中原富庶大州,遠遁西蜀。且漢中米賊猖獗,便如蕩寇將軍周慎,軍中宿將亦不能勝。賊人扼斷咽喉,何必自投死路。」

「此一時,彼一時也。」劉表另有高見:「陛下已拜江東猛虎孫堅,為破虜將軍。領麾下人馬,馳援漢中。料想,米賊必為其所破。漢中既定,西蜀無憂。」

劉焉欣然點頭:「景升所言極是。益州沃野千里,號『天府之國』。未受黃巾賊亂,民生安定。正當大用。」

劉虞亦頷首:「江南外有山越,內有宗賊。二者皆非善類。偏安一隅易,奮取天下難。」

自先帝以來,前後兩任陛下,皆善待宗室。只因群盜蜂起,民心思亂。便是漢室宗親,亦需抱團取暖。又因親疏有別,無從覬覦大位。前漢失爵宗室,紛紛得以重用。而薊王劉備,便是其中佼佼者。

劉焉嘆道:「天下亂象已生。無處可稱安穩。我等既與先帝立有『匡扶漢室』之誓。當謹守漢家山河,為君分憂。」

劉虞亦言道:「不瞞諸位。陛下與我,亦有此問。」

「外出為牧?」劉岱忙問。

「然也。」劉虞輕輕頷首,然卻面無半分喜色,表情頗多惆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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