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4 追本溯源(2/2)
事實也是如此。
中平六年(189年),陛下病危。於病榻之上,將皇次子託孤上軍校尉蹇碩。丙辰,崩於嘉德殿。蹇碩時在皇宮,想先殺何進,再立次子為帝。便遣人接何進入宮,詐稱有要事相商。何進不疑有他,即刻乘車前往。不料蹇碩司馬潘隱與何進早有交誼,在迎接時用眼神示意。何進心領神會,馳車抄近道返回麾下軍營,率軍進駐各郡國在京城官邸,託言有病,不再進宮。乃至功虧一簣。
試想,便是蹇碩亦險些得手。
薊王比蹇碩如何?
天下皆將信將疑。陛下是否真有廢長立幼之心,還只不過是一時情緒所致。
然陛下之心,劉備又豈能不知。
薊國六謀主,亦深信不疑。
正因薊王乃託孤重臣不二之選。陛下才百般榮寵。
薊王乃天下豪傑,長情之人。身受陛下厚恩,又豈能不披肝瀝膽,報效新帝。
大將軍何進曾言,小妹嫁之無用。亦是一針見血。天下公義,又豈容得兒女私情。然擁有天生女性視角的何後,卻看得更為清楚。正因薊王乃是豪傑,恩怨拎清,愛恨分明。才從軟肋入手,動之以情。
如何後所言。即便事敗,有何氏王妃在側,薊王亦不會對何氏一門痛下殺手。
隻身回宮時,程夫人滿面春風。
入宮門時,遙看南宮雲台,不由浮想聯翩。
此時此刻。黃門令左豐,正引年後將將病癒入宮的中常侍呂強,登雲台殿,拜見竇太后。
「呂常侍沉疴初愈,便登台來見,朕心甚慰。」
「太后相喚,老奴豈敢怠慢。便是宿疾在身,亦當前來拜見。」呂強答道。
「若非要事,又豈能勞煩呂常侍。」竇太后開門見山:「只因有一事,需勞煩呂常侍相助。」
「請太后明示。」呂強再拜。
「朕已許程璜『長樂少府』一職。」竇太后語出驚人。
呂強心悸之於,亦思緒急轉:「太后何故啟用程璜。」
「無它,宮中已無人可用。」竇太后頗多風輕雲淡:「自竇大將軍滿門伏誅,朕不過孤家寡人,垂垂將死一老嫗耳。趁還有些余壽,乃為陛下做些力所能及之事。盡嫡母之義。」
呂強這便醒悟:「太后欲以程璜,制衡十常侍否。」
「然也。」竇太后索性言明:「十常侍禍亂朝政,荼毒天下,為禍甚烈。時人無不切齒生恨,欲除之而後快。前有徐奉,後有段珪,再有張讓、趙忠,陛下身邊近臣,竟與黃巾反賊暗通曲款。如此無君無父,棄國棄主,陰懷叵測,十惡不赦之徒。朕有生之年,勢要剷除,以清君側。」
說完,竇太后忽降下語調,娓娓道來:「朕此生已無牽無掛。前事恩怨也早已入土。然,竇大將軍曾被天下有識之士尊為『三君』,朕既為竇氏之女,當謹遵大將軍之遺志,了此殘生,為大漢國祚略盡綿薄之力。」
聞竇太后一席肺腑之言,素懷忠烈的呂強不禁肅容下拜:「老奴,定不負(竇)太后所託。」
呂強省「竇」字。其中深意,竇太后又豈能不知。
追本溯源,她才是我大漢名正言順的「太后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