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6 價高者得(2/2)
王上花錢如流水。賊人財貨,正解燃眉之急,缺錢之危。
話說,黑山賊本打算撿個軟柿子來捏。故與有薊國水軍駐守的六國,各自相安。只圍攻太平道根深蒂固的鉅鹿郡。豈料黃巾亂後,太平道如過街蟻鼠,人人喊打。舊時根基盡被連根拔起。便是約好的內應,也臨時變卦。與一眾豪強齊力守城,還將渠帥張牛角亂箭射死城下。
正因如此。張牛角臨死前,才命張燕等人棄黃巾旗號,只舉黑山大旗。
黑山,白波。河北兩大賊寇,皆已先後與黃巾切割。換言之,兩股賊人,已放棄「蒼天已死,黃天當立,歲在甲子,天下大吉」的宿命論。退化成了純粹的賊寇。
沒有了崇高的教義和偉大的夢想。完全由流寇、流民裹挾而成的暴亂組織。
換言之。太平道正自北向南,漸漸退出歷史舞台。
「司馬直,字叔異。潔白,美須髯,容貌儼然,鄉閭奉之如神。」
幕府車駕,日夜兼行,抵達河內時,正好趕上朝廷公車,亦同時抵達。
幕府徵辟使,不是旁人,乃薊王門下督鄭泰。
入閭門,見朝廷公車亦在。鄭泰遂命車夫,放慢車速,停在道旁。
司馬直院前,已圍滿宗親四鄰。鄭泰大袖翩翩,信步而至。見他華服高冠,腰懸美玉,眾人紛紛避讓。
鄭泰穿過人群,自在門前站定。
正欲開口,卻聽堂前有人尖聲細語:「司馬君可知,朝廷以君有清名,已減責三百萬。鉅鹿太守乃二千石高官,若是旁人,需捐二千萬『助軍修宮錢』方可受領。今值用人之際,陛下酌情減免。二千石官,卻只取三百萬錢。何其便宜。此乃天賜良機。司馬君且速速奉詔,切莫因小失大啊。」
「一郡之守,本應為民父母。如今,非但不能為民做主,反要盤剝百姓,以應朝廷索取。如此行事,豈非捨本逐末,倒行逆施。『世溷濁而不清:蟬翼為重,千鈞為輕;黃鐘毀棄,瓦釜雷鳴;讒人高張,賢士無名。』天使請自回,恕司馬直,絕難從命。」
「你……」
眼看言語激烈,不可收拾。鄭泰自門外高喝:「輔漢大將軍幕府,門下督鄭泰,代主辟司馬——」
「哦……」人群紛紛驚呼。原是薊王門下。
須臾。便有一中年宦官,負氣出門。斜眼打量鄭泰:「你是何人?」
鄭泰單手握劍,橫前一步:「輔漢大將軍府,門下督鄭泰。」
宦官面色驟變:「可是……薊王門下?」
「正是。」鄭泰平揖相問:「敢問內官,現居何職。」
「這……」宦官旋即醒悟,這便躬身行禮:「中黃門解步,拜見上使。」
「中黃門,奄人居禁中在黃門之內給事者也。」秩比百石,後增至比三百石。
「內官可歸矣。」鄭泰微微一笑:「我奉王命,辟司馬君為新昌令,秩一千石。」
聞此言,中黃門解步亦掩口一笑,眉宇間頗多嫵媚:「奴婢乃奉皇命,征司馬君為鉅鹿太守。秩二千石。」
鄭泰傲然笑道:「我主所授,皆薊國上幣。四出五銖,可『以一兌五』。便是鄙人六百石俸,亦高出太守多矣。」
「這……」解步頓時語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