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4 首尾難顧(2/2)
「如今家小何在?」便有新到豪帥,雙目紅腫,掀簾入帳。
「皆被重兵驅策,遷往西傾山中。」又有豪帥涕淚橫流:「追之不及也!」
「鍾羌與薊王結親,自當甘為驅策。」在座有人恨聲道:「我族敗類!」
「為今之計,又當如何。」再有人急聲逼問。
帳內眾人,皆看向宋建。與宋建一碰,又各自移開。內心之倉惶無助,窺一斑而知全豹。
「薊王只取罪魁禍首,天下皆知。」宋建目視眾人:「諸位可敢破釜沉舟,背水一戰?」
「家小被扣為質,如何敢戰。」眾人垂淚。
「可否與我一走了之。」宋建再問。
「背腹受敵,走投無路。」眾皆哭訴。
「唉……」宋建一聲長嘆:「戰不能戰,逃不能逃。如此,便將我五花大綁,同上隴山,負荊請罪。」
「這……」眾豪帥互相看過,遂咬牙下拜:「謝將軍……捨命相救!」
「且收攏部族,各自罷兵回營。切勿惹惱薊王,悔之晚矣。」任務達成,宋建不由暗出一口濁氣。
「喏!」大小渠帥,掩面逃竄。收攏部族,暫居沿途幕府軍營,日夜煎熬不提。
至此,無雙連環,或可宣告完結。
亦未,可知也。
所謂「病來如山倒,病去如抽絲」。然三十六部雜羌兵諫,卻來得快,退更快。
雖不過是「癬疥之疾」,卻也是「肘腋之患」。不可不防。
薊國謀主,巧設連環。假意示弱,誘敵深入。奇兵盡出,一戰而勝。便是所謂「賣了個破綻」。連環計的精髓亦在於此。不到最後,不知勝負。更窺不破戰局也。
數日後。宋建領三十五部雜羌,同登大震關首,負荊請罪。
沿途民眾,冷眼旁觀,怒目而視,物傷其類,心有戚戚,不一而足。
待薊王親出,為宋建披衣鬆綁,言道:「校尉辛苦了。」
便在眾渠帥滿頭霧水之際,宋建躬身答道:「臣,幸不辱命。」
此話不啻五雷轟頂。
眾渠帥這才幡然醒悟。從此再不敢言反。
不費吹灰之力,蕩平雜羌。隴右從此,再無人敢謀薊王之逆。
因無人知曉。薊國謀主是否仍有奇謀,伏於身側。
隴右大捷,消息傳到洛陽。滿朝文武,彈冠相慶。
《漢書·王吉傳》:「吉與貢禹為友,世稱『王陽在位,貢公彈冠』,言其取捨也。」
時下,彈冠相慶乃十足之褒義。
此,亦是時代之風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