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5 瞞天過海(1/2)
絲路像一串金鍊。將沿途一個個珍貴的綠洲串聯成一串美麗的珍珠鏈。
龜茲綠洲,便是這串珍珠鏈上,一顆碩大的明珠。河流是滋養綠洲的血脈。滋養龜茲綠洲的便是龜茲河。沿龜茲河逆流而上,可入白山中部,後世稱巴音布魯克的草原,及開闊的伊犁河谷。龜茲綠洲西接姑墨、溫宿,向東經輪台則可到達焉耆、鄯善。
囚車沿商隊留下的車轍,一路西行。
目的地便是它乾城。
在沿途所有穿過的城池、鄉邑,亦或是牧民的帳篷集市,逐一停留。
任由圍攏過來的人群唾棄、謾罵、哭訴,詛咒。
許多囚車內的太平反賊不堪受辱,紛紛撞柱自盡。但凡有逆賊血濺囚車而死,便有周圍民眾轟然叫好。於是更加惡毒的唾棄、謾罵、哭訴,詛咒。無所不用其極。只求再有犯人撞柱的血腥場面在眼前上演。
從始至終,唯有一人泰然靜坐。任憑喝罵,皆無動於衷。
此人便是輔國侯。
三日後,劉備命人取下枷鎖,打開囚車。又沐浴更衣,與劉備在漸已枯黃的綠洲上席地對坐。
「長史不怕下官咬舌自盡?」輔國侯笑問。
「不怕。」劉備亦笑著為他斟滿耳杯。
兩人舉杯對飲,如同多年好友。
「好酒。」輔國侯亦有才情。
「此酒,乃是用十年陳松泉釀濃縮而成的翠玉瓊漿。」劉備這便言道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輔國侯亦聽過樓桑:「長史少稱麒麟。單憑此酒,下官便可遙想一二。」
「說起來,能成為今日之我,教主與令教,功不可沒。」劉備一聲笑嘆。
「哦?」輔國侯這便放下耳杯:「願聞其詳。」
「記得少年時,有年歲末,令教信徒數人到樓桑傳教。皆是些火燒不爛,水可銷骨,諸如此類。那時年少,不禁脫口而出『火浣布』。遂被令教高人惦記。於是當晚便有刺客束袖、綁腿,著夜行衣。翻牆入院,欲結果我母子二人。」劉備眼中儘是懷念。
輔國侯輕輕點頭:「雕蟲小技,糊弄愚民耳。」
劉備輕輕一笑:「雖僥倖逃生。卻從此往後,無一日安穩。日夜如芒在背,無時無刻不膽戰心驚,常長夜驚醒。從此再不敢有一日之疏,只為苟活於世。從那時起,我便與教主亦敵亦友,敬之畏之。拼了命的壯大自己,不過是想:若有一天與教主碰面時,不再如此那般的狼狽難堪。」
「卻不知長史與本教,還有如此之深的瓜葛。」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輔國侯一聲輕笑:「若換成我去傳教,料想長史與我教,又何至於此。」
劉備點了點頭:「我也曾替刺客想過。那夜若將我一箭射死,是否便不會有這許多的煩擾。」
「我教刺客,因何手軟?」輔國侯忽問。
劉備平靜的正視他的雙眼:「刺客說,天降祥瑞,殺之不詳。」
輔國侯先是點頭,後又搖頭:「蒼天已死,何來祥瑞?若黃天有靈,又豈會令麒麟子與我教為敵?若我是刺客,長史必死矣!」
劉備一愣。跟著欣然點頭:「有理。」
這便為輔國侯添杯。
待酒斟滿,輔國侯再舉杯與劉備對飲。
三杯下肚,便已長醉不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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