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293 處士橫議(1/2)
士大夫清議,引經據典,唇槍舌劍。董重才疏學淺,自當避嫌。
漢時處士清議,稍後魏晉,遂淪為「清談」。亦作「清譚」。亦稱「玄談」。清談重心集中在有無、本末之辨。始於三國魏何晏、夏侯玄、王弼等,至晉王衍輩而益盛,延及齊、梁不衰。
清議與清談,形式雷同,然內容迥異。
清談分客主雙方,「談士」為主,先抒己見,稱之為「通」;「難者」是客,加以詞辯,稱之為「難」。為深入起見,可經數次辯論;也有談士,自為客主,反覆剖析義理,行拋磚引玉。清談結束,賓主雙方,高下立判;若雙方皆言之成理,無分勝屈,則由第三者來評判。
清談時,談士往往「執麈(zhǔ)尾(名流雅器,專用道具)以指劃」,成一時風尚。「盛飾麈尾」,亦成談士象徵。
比起稍後,魏晉風骨,口談為樂。時下,當真言之有物,入木三分。
又得黨魁主持。揚名平樂會之機,千載難逢。再加酒不醉人,人自醉。口無遮攔,可想而知。
饒是大將軍董重,一知半解,亦暗自心驚。
口誅筆伐,莫過如斯!
今乃王允總領朝政。論天下治,如何能不言及。便有太學生,暗記在心。待會後,轉告王允。以求進身之機。
俗謂「事不過三」。黨魁一而再,再而三,出言不遜。王允焉能相容。
論到緊要處,便有名士大儒,長嘯而起。一步一句,步步豪飲。正如薊王所言,「喜賀詩就酒,隔壺手自溫」。
董重如坐針氈,強裝鎮定。生怕黨魁醉眼端杯,矇矓笑問:「大將軍以為如何?」
所幸。直至罷筵,皆無人問津,亦無人顧及。足見舌戰膠著,壯懷激烈。
口若懸河,唾沫橫飛。
嘉賓乘興而來,盡興而歸。
景顧趕來相邀:「請大將軍,移步內室一敘。」
「好。」董重這才心安。終歸有所得。
比起館中金碧輝煌,內室蓬蓽無華。
黨魁正襟危坐,老目清光,毫無醉意。
「天下何以為治,請張公賜教。」董重先拜。
「大將軍,若為垂衣拱手而治天下,唯『化敵為友,收歸己用』一途。」黨魁笑答:「此乃兵法雲,不戰而屈人之兵也。」
「如何,不戰而勝。」董重中下之姿。選賢任能,運籌帷幄,皆不堪大用。謂「量腹而食,量身而衣」。唯「垂拱而天下治」,乃度身而作,最為適宜。
「大將軍為驃騎將軍時,廣募西涼健勇。今,上至衛將軍,羽林、五官,中郎將;下至上林苑中將校所轄數千精兵,皆出驃騎營士。大將軍,何不令衛將軍等,代為籠絡。將四關西涼都尉,收至麾下。如此,洛陽之危可解,大將軍重掌朝堂在望。」
張儉所言,董重焉能不知。奈何「邊鄙之人,習於夷風」,貪殘放濫,多疑狡詐。除非許以高官厚祿,否則斷難如願。高官,身為大將軍,董重或可勉為其難。然厚祿從何而來?
須知,正因王允,盡收萬歲塢中錢穀,足月發放八關,這才勉強為繼。終歸「吃人嘴軟,拿人手短」。更何況客軍遠來,若無糧草接濟,軍心必亂,久必自潰。亦因手握錢糧,控八關十萬兵士,生死存亡。故王允有恃無恐。不疾不徐,從容自保。
董重苦無積財,如何大肆籠絡。
慮及此處,董重又問:「然,如何施為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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