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 置酒高會(2/2)
「誠如文台所言。此一時,彼一時也。若涵園一萬精兵,為太后所用,三家來攻,如之奈何。」董重嘆道。
「依我所見,薊王必不會如此行事。」孫堅斬釘截鐵。
「實不相瞞。文台所言,亦是我心中所想。然亦不可掉以輕心。」董重言道:「多事之秋,你我二人,需同仇敵愾。上匡漢室,下護家小。」
「驃騎毋需多言,堅別無二心。」孫堅答曰。
「得文台相助,萬事無憂矣。」董重終得安心。
西郭壽丘里,大將軍府。霞樓之上,高朋滿座。太后剖腹產子,臥榻靜養。少帝年幼,不問政事。故西園永樂宮內外諸事,皆有大將軍代為打理。群臣來賀,大將軍自當設宴款待。與會之人,皆是黨羽,推杯換盞,吟詩作賦,氣氛高漲。
「報——」便有府中死士,登樓來報:「破虜將軍孫堅,船已入鴻池。正於飛雲號上設宴,款待驃騎將軍董重一行人等。」
「江東猛虎孫文台。」何進齜牙而嘆,一時興致大減:「董驃騎得其爪牙也!」
長史許攸起身言道:「孫堅討賊有功,朝廷當委以重任。然距九卿之位尚遠。料想,不日必外放為一州刺史。斷不會久居洛陽。猛虎歸山,八關阻斷。大將軍實無需憂擾。」
「子遠,尚不知曉。董驃騎欲表其為豫州刺史。水陸並進,旦夕至矣。」此等隱秘,必是驃騎府內應密報。
「竟有此事。」許攸假意驚慌:「泛舟大河,通達四海。洛陽八關,以不足為屏。其座艦飛雲,同水上塢堡。往來大河上下,洛陽津渡無可阻擋。若從孟津登岸,與董驃騎理應外合,背水一擊。萬事休矣。」
「某乃大將軍。當今天子並麟子舅父。誰敢害某!」何進叫囂。無外人在場,自無需假裝和顏悅色,虛懷若谷之名臣風範。
「大將軍言之有理。然為防萬一,當做兩手準備。」主簿陳琳亦起身進言。
見西席黨魁,不置一語。頗多悠然自得。長史許攸,遂以眼神示意:「今滿座高朋,大將軍何不問計『高人』?」
「哦?」大將軍何進,遂目光殷切,看向黨魁張儉。
須臾。待一曲罷,張儉這才悠悠回神。
見滿座人等,目光匯聚,張儉悠然一笑:「大將軍所患,無非三宮鼎立,彼此勾心鬥角,政令難出二宮。」
「誠如張公所言。」聞張儉開口,何進焉能不大喜過望。話出張儉之口,便等同於出自黨人之口。張儉之意,便是黨人之意。朝堂官員凋敝,黨人日據中樞。若能收歸己用,文興武勝,何愁內外大權,不盡入我手。
「先前,阿閣兵亂,乃廢帝欲滅閹宦,清君側。只可惜功虧一簣,未盡全功。」張儉言道:「如今,只剩張讓、趙忠等人,苟延殘喘。如插標賣首,大將軍手到擒來。待誅滅內宦,大將軍振臂一呼,何愁天下不應。」
「哦?」何進心中一動,面上若有所思。少頃,抱拳問道:「敢問張公,欲借某手中捉刀,報黨人私仇乎?」
「然也。」張儉面色坦然:「殺盡內宦,天下黨人,自當為大將軍盡犬馬之勞。那時,朝野皆大將軍羽翼,何愁三宮不定,朝政不興。」
「張公磊落。」聞此言,何進放聲大笑。笑罷,眼中戾芒閃爍,殺機大作:「既開尊口,可敢與某指天為誓。」
「有何不可。」張儉亦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