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65 東界牧馬(2/2)
話說。先帝時,檀石槐統一鮮卑各部。南抄緣邊,北拒丁零,東卻夫餘,西擊烏孫,盡據匈奴故地,東西萬四千餘里,南北七千餘里,網羅山川水澤鹽池」乃至「種眾日多,田畜射獵不足給食,檀石槐乃自拘行,見烏侯秦水廣從數百里,水停不留,其中有魚,不能得之。聞樓人(東夷,樓人是否意為倭人,此處存疑)善網浦,於是東擊俊(倭)人國,得千餘家,徙置秦水上,令捕漁以肋糧食。」
鮮卑既滅,高車南下,盡占水草豐美之地。自也繼承鮮卑衣缽。「東卻夫餘」。時下高車東界,便是扶餘西界。兩國交界。
薊王欲請副伏羅王『東界牧馬』,其意不言而喻。乃為牽制扶餘南下兵力。薊王向來以備不虞。雖遣孫乾出使扶餘,卻又命鄭泰出使高車。做兩手準備。
「諸位以為如何?」老王目視帳內各部首領。
便有泣伏利氏首領,起身言道:「我等既與薊國結盟,且薊王又重金相求,自當出兵相助。」
吐盧氏首領亦起身附和:「趁我等南下,扶餘率眾北上,占我舊土。當出兵聲討,脅之以威。」
「我等附議。」帳中各部首領,齊聲言道。
「如此,各部大人,各回各部。調集所部兵馬,隨我巡視東界。」老王言道。
「喏!」重賞之下必有勇夫。只需出兵,薊王所送重禮,便見者有份。大王垂垂老矣,當不久於人世。此時結好薊國,當有百利而無一害。
待各部首領出帳,鄭泰又言道:「下臣此來,有國中名醫隨行。側妃再三叮囑,定要為大王悉心診治。」
副伏羅老王,輕輕頷首。眸中儘是慈炯:「老獸將死,時日無多。到讓女兒掛心了。」
鄭泰答曰:「大王老而彌堅,何必言死。來時,主公命下臣斗膽一言:高車需後繼有人。」
「賢婿之意,我豈不知。奈何帳中諸子,皆碌碌無為,無人能繼大位。強行推舉為王,亦無法服眾。那時,禍亂更甚。」老王言道:「倒不如待撒手人寰,各部再共舉新王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鄭泰緩緩點頭。
老王又道:「帳內子孫,貴使走時,當擇數人,同返薊國。」
「下臣,遵命。」鄭泰再拜。
老王之意,乃是要薊王全其血脈。若副伏羅氏在新王之爭中落敗,乃至身死族滅。薊國尚有子嗣,能延續血脈。且時機成熟,薊王定會率軍北上,討伐高車。待一戰而勝,當立薊國副伏羅「侍子」為新王。
不得不說,老王目光深遠。非,常人所及。
高車仍是遊牧行國。而此時的扶餘,卻已向農耕轉變。
扶餘王將原始的畜牧文明剝離,組成「四出道」外放至國境之外。反在國中,大力推行居有定所的農耕文明。按後世觀點,此舉,便是剝離所謂的「輕資產」,緊緊抓住核心權重,而將非核心,悉數「外包」或「外放」出去。
換言之。遊牧,已非扶餘文明核心。
目送孫乾翩然而出。
扶餘老王尉仇台,居高下問:「諸加,以為如何?」
牛加先行出列:「薊國乃宇內第一強國。虎踞北疆,南征北伐,未嘗一敗。三韓七十八國,百萬之眾,一戰而潰。國民被抄掠一空,國都被付之一炬。薊王先前又表二公孫,出仕遼東、樂浪郡守。便有北上之意。薊國虎狼之師,如何能擋。料想,高句麗必敗。為自保,當與高句麗趁早劃清界限,才好。」
「輔車相依,唇亡齒寒。」狗加仍憤憤不平:「高句麗若滅,我等身死族滅,亦不遠矣。」
豬加進言道:「如薊使所言,我等亦是大漢藩屬,與薊國乃『兄弟之邦』。三韓之事,聽聞乃因馬韓辰王,擅自出兵,抄掠漢港。這才激怒薊王,出兵討伐。後辰王嘔血墜馬,薊王卻未曾歸罪。反上表請立屬國,仍令其為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