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6 引藥歸經(1/2)
正臘將至,公卿罷朝,俱賀歲。
先是薪俸皆改薊鈔,又得臘賜豐厚,再入上林採買。三重福利,令飽受減俸之苦的公卿百官,終得寬裕。
細算下來,何止十倍得利。同樣薪俸,薊鈔購買力數倍於兩漢五銖。上林採買亦低於市價數倍,再加臘賜二倍暴擊。薊王臨朝,洛陽上下俱歡顏。
趁冬狩祭祖。薊王與何後,開誠布公。言及襄楷《詣闕上疏》上塗畫。何後亦大方承認,乃是其隨手圈定。
薊王又問,何後可曾密令禁中鷹犬,追剿襄楷其人。
何後言:不過是陳年舊事,何必大動干戈。我朝聞風奏事,從未禁民之口。且疏上所言「皆天文恆象之數」。桓帝既不誅,妾又何必多此一舉。
見她不似作假,薊王渙然冰釋。何後行事,向來潑辣。敢作敢當。若真是其所為,以今日二人之羈絆,必不會隱瞞。
如此說來。塗畫《詣闕上疏》,不過是虛驚一場。
四大謀主稍後得知,亦各自鬆氣。安心朝政國事。
隴右大震關,四海館。
多日修養,平原方士劉惇,已能下榻行走。這日,自入前堂,拜見左慈。
「子仁,意欲何為。」見他坐立起居,略顯僵硬。卻強撐下榻,必有原因。左慈遂問道。
「回稟先生,知襄師飛升,累日心緒難平。常夜半驚醒。心中不安,遂夜觀天象,見似有星隕。恐天下將變,故欲往雲台山一行,一為祭拜,二為推演。三來辟禍。」劉惇實言相告。
劉惇深得襄楷真傳。知先師飛升,於情於理,皆當前往祭拜。此乃人之常情。
左慈言道:「子仁被施禁術,險逆血而亡。老夫以為,普天之下,能施『驪龍假寐』之術者,鳳毛麟角。」言下之意,或是襄楷所為。
「先生之意,惇已盡知。」劉惇再拜:「然一日為師,終身為父。前事種種,灰飛煙滅。收留之恩,傳道之義,無以為報。此去了卻心愿,當重返大震關。再不做他想。」
「如此,也罷。」見他目光堅毅,左慈知勸說無用,遂取固本培元之丹藥相贈:「早去早回。」
「喏。」劉惇拜謝。
目送劉惇艱難起身,亦步亦趨出堂。左慈目光深邃,一聲嘆息。
「先生何故放其離去。」先前照料劉惇起居的童子,稚聲問道。
「襄師,為窺破天機,烹治世良藥,蟄伏二十載余。可謂用心良苦。然凡良藥,必有藥引。劉惇此去,當為『引藥』。」左慈言道:「良藥入口,藥到病除。再續大漢國祚,又豈止二百年乎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童子似懂非懂。
「窺破天機者,或還有一人。」意猶未盡,左慈自言自語。
「何人?」童子又問。
「佛門安世高。」
「哦……」童子似懂非懂,自去煎藥不提。
反賊既滅,宗賊遍地。
州郡來報,先前呼嘯山林,剪徑為王的巨寇大盜,多被豪強招降。得賊人相助,豪強占地圈民,築塢結牆。壟斷關東。彼此之間,互為犄角,左右呼應,沆瀣一氣。各部刺史,不能與敵。上疏朝堂,前後左右四將軍,除後將軍兼領并州牧董卓,屯守壺關。餘下三將,引兵出八關,馬不停蹄,剿滅四方宗賊。
天下皆缺兵馬。唯洛陽,屯守十萬眾余。諸將作壁上觀,無人能調動。
正如先前拒入蜀之說辭:麾下突騎,不善攻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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