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1 非此即彼(1/2)
「竟不知驃騎親迎,堅之過也。」孫堅急忙下車行禮。
「你我相交莫逆,無需見外。」董重立於雪窟,少頃已嘴唇發紫,只覺徹骨極寒。急忙拉孫堅登車,並坐入城。
車內暖風習習。乃是借暗藏座下之「石炭火爐」供暖。
「豫州如何?」恢復暖意,董重隨口一問。
「吏治民生尚好。潁川、汝南二郡,多湯沐浴。梁國、沛國、陳國、魯國四國,同氣連枝。豫州數路黃巾皆平。正屯田自養。」孫堅答曰:「堅,實無用武之地。」先前,宋奇配五縣令印,單車出洛,為長公主取食。再加阿斗,尚在襁褓,已受封魯王,魯國亦隨之被太后質押金市子錢家,換回錢財無數。故宋奇今已拜魯國相。又手握縣主封君食邑大權,與陳,梁、沛、下邳、彭城、琅邪、東海,七國,暗中結盟。八國橫亘徐豫,廣袤數千里。便是猛虎孫堅,亦困守牢籠。苦無用武之地。
董重笑問:「莫非只因無賊可討。」
「正是。」孫堅抱拳請命:「治政非(孫)堅之所長。豫州又多宗王縣主,行事頗多不便。卑下斗膽。敢問驃騎,可否遷往別處。」
「哦?」董重一愣:「不知文台欲遷官何處。」
「交州。」孫堅答曰。
「不可。」董重搖頭,遂以心腹之言告知:「交州偏僻,距京師萬里之遙。文台當知,薊王已上表,效東平憲王,輔政五載,便將就國。滿打滿算,還剩不足二載。薊王歸國,何後必強立何苗為大將軍。須知,前大將軍何進之死,你我皆脫不了干係。若何苗乘機報復,你又遠在江左。我孤立無援,萬一落敗。身死族滅。那時,朝中再無人與何苗相爭。待權傾朝野,勢必剷除異己,永絕後患。竊以為,文台首當其衝。罷官削爵,滿門抄斬。不過旦夕之間。」
孫堅略作思量,便已醒悟:「如此,卑下悉聽驃騎調遣。」
「甚好,甚好。」有孫堅虎踞在側,董重方得安心。轉念一想,又問道:「文台欲遷交州,可為南下?」
孫堅答曰:「實不相瞞。日前,薊王六百里傳書相問:『可願都護嶺南』。」
董重又一驚:「莫非,薊王有意表文台為輔南將軍,都護嶺南。」
「許,正是如此。」孫堅頗為意動:「能鎮守一方,為大漢闢土開疆,名著青史。乃孫堅畢生所願。」
「王上…明知文台與我相知莫逆。焉能奪人所愛。」董重訕笑:「嶺南蠻荒。蟲蛇橫行,毒瘴遮擋,更有蠻夷,防不勝防。非丈夫立命之地。」
孫堅聽後,並未言語。
車入平樂觀。董驃騎大擺筵席,為孫堅接風洗塵。賓主盡歡後,董重不敢大意。連夜上山,入瑤光後殿,密報董太皇。
少頃,董太皇自簾後言道:「聞,朝中侍御史,欲等正月旦會後,聯名上疏,遷我出簾。不知與今日之事,可有關聯。」
略作思量,董重驚問:「莫非,薊王與何後,已暗中聯手,欲剪我羽翼。廢三宮鼎立。」
「料想,尚不至此。」董太皇話鋒一轉:「然卻不可大意。薊王舉孫堅,乃出一片公心。然,何後授意御史劾奏『朕有違祖制』。乃私慾作祟。恐朕先廢少帝,後立貴子。」
董重言道:「太皇明見。為今之計,該當如何。」
「俗謂『遠水不解近渴』。薊王手握八關,即便洛陽生變,孫堅亦斷難馳援。何後借平巴蜀板楯蠻亂,募蠻兵三千。不出數月,便可抵達京師。入西園衛。何後之心,昭然若揭。驃騎需早做打算。」
董重心領神會:「喏!」
須臾,又顯氣弱:「傳聞,何後麟子,種出薊王。若真如此,何後有恃無恐,臣卻投鼠忌器。此消彼長,與我不利。」
「何後費盡心機,不惜假旁門左道,故弄玄虛。自以為得計,豈不知『冥冥之中,自有天意』。機關算盡,占盡天機,豈不知『蒼天有眼』乎。」
蒼天有眼,口出薊王。時太平道猖獗,以訛傳訛「蒼天已死,黃天當立」。薊王卻言「蒼天有眼」。果不其然。
心念至此,董重喜問:「莫非太皇還留有後手,可一舉定乾坤。」
「天機不可泄露。」董太皇眸生異彩:「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切莫輕敵,亦莫爭先。何苗碌碌無為之輩,非可託付之人。何氏門內無人,久必自亂。」
「遵命。」俗謂「比上不足,比下有餘(注①)」。不敢望薊王項背。然董重竊以為,完爆何苗,綽綽有餘。
幕府公車出西園。車內守丞劉平,頗多志得意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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