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92 首鼠兩端(2/2)
「何事急迫?」許攸明知故問。
「薊王門下,門下……」陳琳面紅耳赤,舉止失儀。想必,亦得薊王重禮。
「門下書佐,今日送來重禮,作價十萬錢。」陳琳終把話說完。
「區區十萬錢,便令孔璋人前失儀乎?」
「你我之間,何必遮掩。」陳琳笑問:「子遠可得薊錢乎?」
「禮單在此。」許攸頗顯賣弄。
陳琳接過細看。稍後言道:「恐不下二十萬錢。」
許攸故作姿態:「錢財與我如浮雲。何必介懷。」
將禮單雙手奉還,陳琳訕笑道:「誠如子遠所言。我非愛財,只因禮出薊王門下。」
許攸輕輕頷首:「乃幕府中丞,賈文和授意。」
「莫非你我之事……」陳琳驚問。
「賈文和,計略無雙,算無遺策。」許攸笑道:「我等所謀,恐已悉知。」
「是福是禍。」陳琳追問。
「福禍相依,乃命數使然。常人又豈能知。」許攸敷衍了事。
見陳琳面露疑慮,又話鋒一轉:「然依我所料,當是好事一樁。」
「果然如此?」陳琳表情再變。
許攸心滿意足:「正是如此。」
陳琳終於鬆氣,不由慨嘆:「今漢氣數已盡。洛陽不宜久居。待事畢,我等何不早日北投。得享二千石俸足矣。」
「薊國二千石,遠勝朝中萬石三公。非勞苦功高者,不可得。你我若此時北上,即便得享高俸,又豈能令人信服。」許攸言道:「黨魁尚且穩坐,我等豈能先離。」
「唉……」陳琳一聲長嘆,吐露心跡:「謀略非我所長,亦非我所欲。若能入薊王門下,得享衣食無憂。將腹中錦繡,皆書為文章。此生無憾矣。」
「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,餓其體膚,空乏其身,行拂亂其所為。」許攸口出《孟子》名句,以為激勵。
「所以動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。」果使陳琳重拾心氣。
所謂名士,不過如此。
許攸目中輕視,一閃而逝。
南宮,玉堂殿。
陛下專開朝議,商討關東戰局。
太傅楊彪、太尉曹嵩、司空盧植、司徒袁逢,太僕王允等,一眾重臣皆在。
何車騎,亦赫然在列。
「雖有十萬大軍,兵發數路。然南陽亂軍,行堅壁清野,據險而守。故戰況膠著,難有寸進。隆冬時節,滴水成冰。將士軍衣單薄,多有凍斃。幸得薊國毛衣暖帳,方才轉危為安。待雪花路開,當可一鼓作氣,戰而勝之。」太尉曹嵩,起身奏報。
少帝輕輕頷首:「四方將軍,皆身經百戰,朝中宿將。料想關東亂軍,必不能久持。」
「陛下明見。」關東軍情,亦如少帝所言。徐豫七國聯軍,守成有餘,進取不足。諸如二袁之流,手中既無人馬,又不通兵事。唯輕車將軍兼領兗州牧曹操,破虜將軍兼領豫州牧孫堅,有一戰之力。
二人亦是此戰主力。聯手將夏育等北伐三將,擋在南陽之外。
待群臣起身,少帝和顏悅色:「袁司徒?」
「老臣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