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0 軍師節哀(2/2)
人命何時值錢過。
「將軍——」悲呼又起。
在一群合眾將軍府親衛的護佑下。自宴會始,便不見蹤影的軍師閻忠,捶胸頓足,聲淚俱下。踉踉蹌蹌,奔入大堂。「卑下來晚了,來晚了!」
撲到王國屍身前,本想伏屍慟哭。定睛一看,已無人頭。
哭聲戛然而止。
無頭屍滋滋噴血,一時竟不知如何下手。急切間,距離最近的韓遂,趁人不備,抬腳將頭顱揣出。
但見一顆大好頭顱,蹦蹦跳跳,正滾落在閻忠面前。
「將軍——」閻忠雙手捧起,哭聲直衝雲霄。
「是卑下考慮不周,所託非人。乃至走漏消息,令二賊早有準備,更害將軍身首異處啊——」
此情此景,當真聞者傷心,聽者落淚。
想著同為西州豪傑,今日卻身首異處。韓遂亦熱淚長流,推開衛兵,躬身上前:「合眾將軍人已逝,萬望軍師節哀。大敵當前,後續又該如何是好,還需軍師為我等出謀劃策。」
邊章亦抱拳道:「軍師節哀。」
宋建擦乾眼淚,大聲附和:「軍師節哀。」
大難不死,驚魂未定的眾人,紛紛出聲:「軍師節哀——」
連呼三聲。閻忠這才止住哭聲。
頻頻用衣袖拭淚。閻忠懷抱王國斷首,抽泣言道:「為今之計,當再推首領,整合各部。」
韓遂再問:「依軍師之見,何人可為首領?」
閻忠搖頭道:「軍政大事,豈能握與我手。各位自行相商,只需能服眾,切莫,切莫覆,合眾將軍與北宮伯玉、李文侯,前車之鑑。鄙人,鄙人自當全力輔佐。」
「謹遵軍師之命。」韓遂這便起身,環視堂內三十六部羌渠:「各位渠帥,可有合適人選?」
百年殺伐,羌人死傷慘重。今段太尉神威猶在。三十六部渠帥,無人敢挑頭造反。互用羌語商議,便由雕零渾抱拳出列:「我等齊推韓將軍為主。」
「這……」韓遂面色含悲,心頭狂喜。
邊章、宋建從善如流:「我等皆以韓將軍馬首是瞻!」
「這,如何使得。」
見韓遂還欲推遲,閻忠亦勸道:「將軍眾望所歸,不必推辭。此位干係重大,非是美差。合眾將軍便是因我等而死。韓將軍當謹記。」
「如此,韓遂恭敬不如從命。」韓遂這便應下。
「卑下,拜見合眾將軍。」閻忠將王國頭顱,擺在一旁。這便扶正衣冠,肅容下拜。
「卑下,拜見合眾將軍!」堂內眾人在鮮血與屍堆間,跪地下拜。
領麾下繡衣吏喬裝打扮,射殺黃巾賊寇的臧戒,目睹眼前一切,不由得心生感慨。
黃巾賊假借神鬼,操弄人心。不過是下作之術。而薊國謀主,卻憑無雙才智,翻雲覆雨。才是上上大能。此六人,皆是智多近妖之輩。若心懷不軌,將世人玩弄於股掌之上,又是何其容易。但凡『賈李和優』、『八分田沮』、『四才通達』,六大謀主,有一人輔佐亂世奸雄,為禍之烈,當不可預知也。
萬幸天降英主。
主公麒麟護體,能逐百鬼眾魅。一身浩然正氣而百毒皆避。明以照奸。今日方知,大漢氣數未盡,國祚猶存。
所謂,孤掌難鳴。「奪勢」,最少也需二人。不然如何相爭?
賈詡恐怖之處便在於,無論何時何地,無雙如何連環。便是時過境遷再定睛一看,「奪勢」仍在。
若此次兵變之後,韓遂一家獨大,則勢盡而去。留下邊章、宋建,還有趁機上位的雕零渾。無論反賊內部,還是漢羌之間,「奪勢」非但未除,其勢更盛。
洪池嶺,聯軍大營。
看完細作密報,李儒笑道:「二士除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