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228 義貫金石(2/2)
許攸叩頭流血,銜住甘夫人衣袍死諫。
甘夫人掙扎未果,遂言道:「事已至此,尚書令又何必強求。」
許攸口銜衣袍,不敢多言。唯淚流不止。
甘夫人心意已決:「自出西園,輕車南下,足有二十餘日。縱萬里之遙,白波大舡日行千里,亦可至也。薊王不來,命已註定。」
許攸心中悲愴,竟不在甘夫人之下。先前與何苗同車南下。聞何苗夢中囈語,許攸便知曉甘夫人心意。誠如甘夫人所言。路見不平,尚拔刀相助。見死不救,必心意已決。
之所以裹挾阿斗,引甘夫人南下。便是行金蟬脫殼,假死脫身之苦肉計也。許攸多智。忠心俸主,知明哲保身,更諳投其所好。然,終歸意氣風發,滿腔熱血。前後二漢四百年,痞(否)極泰來,俠義兩肩。高祖斬白蛇誅暴秦爭楚漢。光武繼高祖之休烈,修文武之絕業,社稷復存,再繼宗廟二百年。前後二帝,皆興於匹庶,蕩滌天下,誅鋤暴亂,布衣為王。
相照肝膽,快意恩仇。一氣盤旋,便是我漢風雄烈使然。
若薊王果如光武,三興漢室。何其大幸也。
只恨,天不遂人願。殺其母,立其子。群臣勸進,受禪為帝。薊王,薊王……
一旁趙忠,亦如死灰。
半條性命已去。
服下一丸良藥,陳到奮起餘勇。障牆守闕,斃敵如麻。此時此刻,亦窮盡所能。
雙膀垂落,無力並舉。
目視殘敵,寧死不屈。
「殺!」同伴慘死刀下,如屠豬狗。殘敵亦殺紅眼。見陳到脫力,一擁而上。便要亂刀剁成肉泥。
「受死!」危急關頭,晴天霹靂。
躍馬障牆,寒光掃蕩。
身首不及異處,又受神駒衝撞。頓時七零八落,四分五裂。碎成一地。
白龍血駒,朦朧雙目,止步身前。
陳到仰面朝天,笑言:「何故復返。」
趙雲答曰:「恐無顏見叔至老母,並主公當面。」
「休走了甘夫人——」群賊捉刀,無頭亂撞。塢堡上下,搜尋無果,齊奔東院而來。
「夫人。」陳到猛醒悟:「速去。」
趙雲縱馬下牆,趕去馳援。
奈何群賊壓境,充塞庭院。
雖被許攸銜住衣袍,甘夫人亦縱身投入井中。
「夫人——」許攸肝膽俱裂,滿口血噴。
轆轤急轉,井繩繞纏。
混跡亂軍之中,董旻恰好目睹一切。不知西涼大人,已亡其三。更不知如何隻身復命魚梁台。
便在這千鈞一髮間。
忽見利刃破空。
神光如電。
隕星重劍,並火入石。抵住轤柄,絞死井繩。甘夫人青絲散落,閉目等死。卻遲遲不及入水,唯發梢浸濕少許。
重劍無鋒,古意斑斕。
劍身銘文,『華樓』、『夏桑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