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40 重整旗鼓(2/2)
賓主落座。未等張儉開口,袁紹已泣不成聲。
袁紹亦是豪傑。大將軍功敗垂成,身首異處。大好形勢,一朝潰散。作為親歷者,袁紹心中折辱,可想而知。
張儉感同身受,亦淚灑當場。
少頃,袁紹止住悲痛,恨聲言道:「功敗垂成,飲恨西園。不抱大將軍之仇,誓不為人。」
「張讓投河自盡,殺盡宮內二千黃門。大將軍雖慷慨就義,然誅賊之功,足以彪炳史冊。只恨,黃門為禍日久,難以除根。還剩趙忠等,苟活於世。只怕不出十載,黃門又當復起。那時,我等垂垂老矣,恐再難與敵。」張儉一聲長吁。
「何須等十年。」袁紹言道:「今已與閹宦結不解之仇。不是他死,便是我亡。若不能一鼓作氣,屠盡十常侍,他日必為其所害。」
張儉問道:「校尉意欲何為?」
「不瞞張公,我已與大將軍麾下將校,暗中商定:再誅內宦。」
「事若不成,又當如何?」張儉再問。
「若不成,當追大將軍於九泉。」袁紹言道:「尤死而已。」
「校尉斷不可魯莽行事。」張儉勸道:「十常侍久居深宮,內外皆遍布黨羽。大將軍尚不能一戰而勝,校尉勢單力孤,如何能敵。」
「張公以為,該當如何。」袁紹追隨何進,誅殺宦官未成。恐反為其所害,故心生畏懼。再加洛陽八關都尉,皆投薊王劉備。眼看大勢已去,各奔東西。再無同仇敵愾之念。急切間,遂親自登門,問計黨魁張儉。
「京中已不可久留。」張儉言道:「何不出為外官,牧守一方。如此,既能重整兵馬,又可外出避禍。待京中有變,再興兵來援。」
袁紹言道:「依張公之見,當往何處?」
「可為河東太守。」張儉將緣由,娓娓道來:「河東郡,秦置。莽曰兆陽。有根倉、濕倉。治安邑,雒陽西北五百里。富有鹽鐵之利。加之本初又曾為司隸校尉,牧守河東,正當其時。」
見袁紹沉默不語。知其難捨眼前富貴,張儉亦不說破。今,二戚相爭之勢成。袁紹雖手握北軍及西園兵權,看似舉足輕重。然麾下兵馬,究竟能有多少為己所用,尚未知也。
「大將軍因何而死。」見其遲遲未決。張儉忽問。
「為鮑鴻所斬。」袁紹脫口而出。
「鮑鴻,又是何許人也?」張儉再問。
「北軍屯騎校尉,兼領下軍校。」袁紹似有所悟。
「既是朝廷兵馬,為何不聽大將軍號令。」張儉又問:「二千江東健兒,又因何臨陣倒戈?」
袁紹幡然醒悟:「各為其主。」
「然也。」張儉再道:「校尉需自行招募人手,恩威並濟,上下一心。待天下有變,振臂一呼。方能『令海內之勢如身之使臂,臂之使指,莫不制從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