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26 何以解憂(2/2)
「軍候欲將朕遷往何處。」眼看大火傾盆,董太皇亦如坐針氈。
「中郎將命卑下,謹遵太皇聖意。」換言之,張繡亦無絕對安全之所在。
「如此,且去雲台如何。」董太皇思前想後,如今也只有曾與其歃血為盟的竇太皇,可堪信任。
「喏!」於張繡而言,去哪皆一樣。別無不同。縱刀山火海,亦無所畏懼。
打定主意,眾人這便動身。時兵荒馬亂,尊卑蕩然無存。賣官鬻爵,盈滿宮室的財貨,董太皇即便心如刀割亦顧不得。悉數丟棄。輕車簡從,奔赴雲台。趕去與竇太皇相會。
南宮,蘭台寺。
大將軍何進自入宮後,便藏身此處。妝模作樣,抱書苦讀。御史中丞、蘭台令史等一眾屬吏,戰戰兢兢,噤若寒蟬。
「拜見大將軍。」袁紹領步兵校尉淳于瓊,趕來相會:「幸不辱命。」
「本初大才。」何進放下書卷,微微一笑:「身後何人。」
「卑下淳于瓊,拜見大將軍。」淳于瓊不顧全身披甲,大禮參拜。
「原是淳校尉。」何進勝券在握,越發顯出宿臣崢嶸:「麾下禁軍,可願為我所用。」
「義不容辭!」
何進言道:「先前斥候來報,張讓質押陛下及公卿,死守玉堂殿。兵士頗多忌憚,故久攻不下。淳校尉可願領兵一試。」
「這……」見袁紹目光來看,淳于瓊咬牙道:「卑下願往!」
「甚好。待剷除內宦,滌盪朝野。某自當重賞。」何進先畫餅充飢。
「謝大將軍!」酒壯慫人膽,財動歹徒心。淳于瓊抖擻精神,領命而去。
「西園可有消息傳回?」何進又問。
「並無消息傳回。」心腹言道:「二位司馬與五官中郎將張濟所部,激戰正酣。」
「此人乃董驃騎麾下,出身西涼。」袁紹言道。
「此人久已成名。只恨被薊王捷足先登。未能招攬,為我所用。」大將軍何進一聲長嘆。正因薊國蒸蒸日上,薊國威信天下。日月逝矣,歲不我與。何進才迫不及待,興兵奪權。
「大將軍無需憂心。薊王視天下名門豪右為宗賊,頗多怠慢,不曾善加籠絡。故天下名士,皆心生顧慮,裹足不前。今大將軍既得黨魁,只需殺盡黃門,天下有識之士,必群起投效。何愁無人可用。」袁紹進言。
「本初此言,深得吾心。」大將軍何進,慶幸而笑:「薊王乃漢室宗親,胸懷家國天下,卻無名門豪右。薊國千里國土,多出白澤,並無豪強。故『圩田制』得以深入人心。然若放之四海而皆準,必遭天下豪右詬病。此,亦是薊王之短也。」
「大將軍明見。」袁紹目光如炬。齊民戶戶得田一頃。唯爵民方能多得。試想,豪右豈能甘心,將名下田產分與他人。又豈願親身涉險,以命相搏,只為積功封爵。誠如,何太后挖苦二兄何苗,好吃懶做,挑肥揀瘦。稍有勞煩,便似有「提頭之難」。
「說到底,薊王眼中只有江山社稷,萬千百姓。並無我等容身之處。」大將軍何進,一針見血。
「報——」便有斥候來報:「永樂宮毀於大火。無人生還!」
「什麼!」大將軍何進先喜後驚,表情變幻莫測:「何以至此!」
「這,這……」不知大將軍竟有此問。斥候一時啞口無言。
「報——」便在此時,又有斥候來報:「董太皇已登雲台。逐鬼童子,亦存活大半。」
「嘶……」何進懊悔不已:「何人為我解憂。」
袁紹請命:「下官願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