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44 杯弓蛇影(2/2)
「臣,謝王上賜酒。」
「請右國令進前賜酒。」
「臣,謝王上賜酒。」
二千石、比二千石後,便是千石。上計令、國醫令、家馬令、各城令,各營司馬等,紛紛進前賜酒。
比千石後,便是六百石。
太倉令,上計丞、國醫丞、家馬丞、各城丞,各營軍曲候……
依次進酒。
喝過菖蒲酒的高官大吏,互相交頭接耳,談性正濃。
「噗——」殿前忽生異響。
待眾人聞聲抬頭。只見一人五體投地,急聲告罪:「臣殿前失儀,死罪!」
因俯首在地,故看不清是何人。
國令士異居高笑問:「都水長何故如此?」
「是他?」聽左國令士異報出官名,右國相耿雍這便醒悟。
劉備還是臨鄉侯時,曾設『河堤行人』一職,治理淀區水患。
此人名叫卞紀,字元綱。不僅精通先賢王景諸多治水篇章,亦對其所作《大衍玄基》,頗有心得。
後為治水官。六縣為國,卞紀順理成章為都水長,兼領王宮行人。
「臣……從未飲過此酒。見爵中酒色發綠,隱隱透著股藥味。以為此酒有異,故而未能入口。」卞紀辯解道。
士異嘆了口氣:「菖蒲酒色橙黃微翠綠,清亮透明,氣味芳香,酒香釀厚,入口甜香而不膩,略帶藥味而不厭,釀和爽口,辣不嗆喉,飲後令人神氣清爽。諸位以為然否?」
「正如左國令所言!」
「……」卞紀渾身抖如篩糠。
中計了。
杯弓蛇影,音猶在耳。不料自己亦未能躲過。
「都水長還有何話可說?」說話之人,乃是薊國妃。
「臣……無話可說。」卞紀再抬頭,已涕淚橫流。
摘冠在地,只見滿頭白髮,竟未老先衰。
「想來這幾年都水長,過得也不易。」薊王太妃一聲嘆息。
「臣,首鼠兩端,日夜煎熬。今日,終能以真面目示人。」
「你究竟是何人?」薊王妃問道。
「臣,姓卞名紀,字元綱。王妃所問的另一個身份,乃是黃巾三十六方渠帥之:卜己。」
「卞紀、卜己。姓名各去一半。」薊王妃言道:「都水長,勞苦功高。修堤築渠,治理國中水患,造福萬千百姓。日前又上疏千言,欲修長渠,通連國中多條河流。我已命二位國相看過,此舉與國有大利。正欲上報薊王。事到今日,如之奈何。」
「命運多舛,造化弄人。」卞紀愴然一笑:「卞紀先遇大賢良師,後遇主公矣。」
「先入為主。」薊王妃輕輕點頭:「各為其主,亦是人之常情。然國法不容私情。念你在薊國恪盡職守,多行利國利民之事。今日,我便代薊王做主,放你歸去。山高水長,江湖路遠。你且珍重。」
「臣,無言以對。」卞紀涕淚下拜。
簾後薊王妃,從不輕易開口。然只需她開口,便無人反對。
長母之妻,一身俠義。
如何能不令劉備,敬之愛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