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5 息事寧人(1/2)
書朱雀闕之謀,之所以令張讓、趙忠,事與願違。原因有二。
「卑不謀尊」的政治對等原則是其一。「敢逆漢室者,必出漢家親」。於是自然而然,將目標人群,圈定為洛陽貴胄,漢室宗親。
「列候次減」的利益分配模式乃其二。「天家吃肉,我喝湯」。「吃肉喝湯」,便指自上而下,分封制的利益分配。
然,先帝母子,卻贏者通吃。賣官鬻爵也就罷了,還趁人之危,暗放子錢。將宗室貴胄,一二百年積攢的家底,吃干抹淨,不留一個銅子。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。逼不得已,唯將食邑質押子錢家,苟且續命。奈何子錢家,挑肥揀瘦。只貰封君縣主,鄉亭小侯一概不取。三宮少帝,不聞不問。任我等自生自滅。
君以草芥待我,我當以仇寇報之。
於是乎,便有了「書朱雀闕」之事。
道理都通。乃至何太后,深信不疑。且又誤以為,先帝《子錢集簿》,今握於太皇董太后之手。又謂「解鈴還須繫鈴人」。若要息事寧人,平宗室眾怒。唯太皇董太后出手,命金市子錢家貰貸小侯,自當迎刃而解。
長樂太僕郭勝,進言道:「先帝《子錢集簿》,究竟握於誰手,此事尚無定論。且,是否有《子錢集簿》,亦未可知。若董太皇咬死不認,又當如何?」
何太后冷聲道:「母子賣官販爵,斂財無數。惹天怒人怨,先帝崩於困龍台,猶不悔改。今洛陽宗室亦怒而發聲,竇氏如何還能穩坐高位。」
車騎將軍何苗,急忙起身進言:「如太后所言。若令洛陽宗親,『骨肉離心,人有畔(叛)志』,社稷危矣。」
「事關宗室存續,社稷存亡。不可不察。」長樂少府袁逢,亦起身言道:「料想,只需好言相勸,董太皇必當領會。密令洛陽子錢家,善待宗室諸侯。」
「此事,宜當謹慎。」長樂太僕郭勝勸道:「老奴竊以為,太后切莫當面提及《子錢集簿》之事。」
「舉頭三尺有神明。『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』。」何太后冷笑:「母子既然做得,又如何不能說得。」
「當真說不得。」何苗亦苦勸:「料想,太后便是提及,董太皇亦百般抵賴,斷不會認。只因,如若認了,便坐實朱雀闕書上『賣官販爵』、『婦人干政』之言。乃至德行有污,顏面無存。若引百官劾奏,宗室群起而攻。董氏如何還能竊居太皇大位。」
何進亦隨之進言:「車騎將軍所言極是。太后萬勿逼迫太緊。反令董氏一門惱羞成怒。」
「國祚至此,夫復何言!」何太后一聲悲嘆。
見大將軍何進,車騎將軍何苗,齊齊來看。
長樂少府袁逢,遂起身進諫:「太后息怒。今少帝繼位,竇太皇垂簾。必不會重蹈,先帝覆轍。只需忍耐數年,則萬事無憂矣。」言下之意,道路曲折,然前途光明。
可謂一語中的。何太后言道:「既如此,諸君以為,該當如何。」
長樂少府袁逢,計上心來:「何不請竇太皇出面,趁三月上巳節時,三宮與少帝,泛舟濯龍園。席間,太后見機行事。料想,董太皇必欣然悔悟。」
「少府乃老成謀國之言。」何進大喜。
「臣,附議。」何苗亦無話可說。
「如此,朕便依計行事。」何太后輕輕頷首。
「太后明見。」眾人下拜。
數日後。北宮,永巷,黃門署。
張讓、趙忠,相約密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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