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4 貪婪無饜(2/2)
便想借質押貴子封國,扳回一局。
正所謂:「人心不足蛇吞象,世事到頭螳捕蟬。」
今漢天家,竟出此等母子。朝綱豈能不敗,社稷焉能維繫。
問題是,「自納金錢,盈滿堂室」。錢財不用來享受,存之何用?
倒是薊王一語中的。存的不是錢,而是安全滿足感。先前孤兒寡母,困守十里鄉亭。生活拮据,食不果腹。一朝富貴,焉能不「居安思危,思則有備,有備無患,敢以此規」。於是囤錢積財,只為補少時缺錢之憾。
然家國天下。只顧自家,枉顧眾家。乃至天下大亂,生靈塗炭。先帝母子,雖代人受過,亦難辭其咎。
封諝出永樂宮,便急忙趕來玉堂殿,與黃門令左豐相見。
「幸不辱命。」封諝笑容可掬。
左豐心領神會:「右丞自不會虧待老大人。」
「多謝,多謝。」封諝喜上眉梢,轉而又問:「且問少令,此乃王上之意,還是右丞之意?」
「王上既命右丞掌京畿諸事。右丞之意,便是王上之意。」左豐笑答。
「言之有理。」封諝這便釋懷。一切皆無所謂。然若事成卻未得錢。倒頭來白忙一場,豈非不美。至於江山社稷,鹿死誰手。又與我等刀鋸餘人何干。君不見先帝在時,阿諛奉承,百般討好,無所不用其極。先帝崩後,被喚做阿父、阿母的張讓、趙忠,竟大逆不道,盜掘帝陵殉葬明器。黃門內宦行事之狠絕,足見一斑。
正如薊王所言,與宦官論情義,自討沒趣。孟子曰:「以義治國,何必言利。」然與宦官言利,則無往不利。
目送封諝歡喜而去。黃門令左豐,這便遣人將消息傳出宮。
洛陽西郭,十里函園。二崤城,中堡,瑤光殿。
「事成矣。」賈詡撫掌而笑。
「冀州當無憂矣。」荀攸笑問:「何人可為勃海相。」
「我主當避嫌。」田豐言道。
「徐璆如何?」荀攸言道:「中平元年,與朱儁共破南陽黃巾。因時董太后侄張忠嫉恨,與諸內宦無端捏造,羅織罪名,朝廷遂將徐璆檻車召回。終因破賊有功,得免官歸家。」
「可也。」賈詡欣然點頭:「六百里傳書國中,請主公定奪。」
沮授卻疑道:「徐璆為荊州刺史時,董太皇姊子張忠,為南陽太守,因勢放濫,臧罷數億。臨行前,董太皇遣中常侍封諝將外甥張忠,暗中託付給徐璆。徐璆不應,太皇怒而結怨。今既是董太皇質押勃海國,又豈能令徐璆為相。」
賈詡笑答:「質國求財,必遭嫌棄。唯有與子錢家暗中行事,不可明目張胆。舉仇人為相,藉此掩人耳目,董太皇方可避嫌。且徐璆為政清嚴,素有威惠。保舉此人,二宮少帝,文武百官,當無異議。二全其美,董太皇何樂而不為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沮授拜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