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34 庸人自擾(2/2)
「多虧二位參軍獻計,董某才能反敗為勝,扭轉乾坤。眼看破敵在望,功成名就唾手可得,為何急於抽身?」
審配答道:「我二人身受盧車騎知遇大恩。今寫信來喚,不敢不去。」
「盧車騎……」董重一聲乾笑:「今賦閒在家,何日再舉,亦未可知。二位此去洛陽,豈非明珠暗投。」
「實不相瞞。」審配再答:「盧車騎已表我二人,為甘陵、常山,二國相。此去國中就任,無需前往洛陽。」
「甘陵國相,不正是劉虞,劉伯安?」董重識得此人。
「劉公已升為宗正。」逢紀起身答道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董重搖頭道:「冀州諸國……乃黃巾逆亂之地。城池殘破,民生凋敝。並非美差。」
「我等到任,自當修城安民,再造千里沃土。」審配笑答。
「既然二位參軍,去意已決。董某便成人之美。待返回洛陽,某,定向太后、陛下進言,當有重用!」
「謝將軍。」二人雙雙起身拜謝。
「來,喝酒,喝酒。」董重舉杯相邀。
二人捧杯回敬。
飲至微醺,二人這便托醉離席。留下董驃騎與一眾名士高談闊論,互相吹捧不提。
月朗星稀,二人並肩漫步於軍帳之中,皆懷心事。
「賈丞自洛陽來信,讓我等獻暗度陳倉之計。此計,可滅賊否?」審配這便發問。
逢紀旋即回問:「正南何不直言?」
「鄙語曰:『前車覆,後車誡。』前有盧車騎水淹廣宗,坍塌黃巾暗道,遂成合圍之勢。如今再行此計,賊人豈無防備?」審配將心中憂思道出:「且信中又告知我等,待計成,便抽身北上。如今計策尚未成功,為何朝堂詔命先到。」
逢紀答道:「依我所料。賈丞必設後謀。我等不過行『拋磚引玉』耳。」
「哦?」審配這便醒悟:「難不成,此乃連環之計。」
「正南可曾研習隴右之戰。」逢紀答非所問。
「願聞高見。」
「薊王親提十萬大軍壓境,氣勢滔滔。卻各自據關而守,並非急攻。漢軍兵臨城下,賊人本該眾志成城,合力禦敵。不料卻自相殘殺,六死其四。北地先零王子雕零渾,更是夜襲隴山,斬關降漢。乃至十萬賊軍,一夕崩盤。賊人軍師,西涼名士閻忠,今已接替宋梟,為新任西涼刺史。而平叛無功的宋梟,卻被薊王舉為趙國相。不日便將赴冀州就任。一干人等,究竟是先敵後友,還是無先無後,頗耐人尋味。先是宋梟,今有你我二人,皆無端封為冀州諸侯國相。是否同為『功成身退』?」逢紀語透深意:「先有六國君避難薊國。又有我等三人,為冀州諸王相。若再將隴右與冀州局勢串聯,正南可有所悟?」
「……」靈光一閃,審配幡然醒悟,這便低聲言道:「王上欲取天下乎!」
逢紀笑嘆:「天將變矣。」
審配卻搖頭:「王上為人磊落。此等奇謀,非王上一貫行事。」
逢紀亦點頭:「王上為人,當看賈丞後謀。若坐視董驃騎一敗塗地,無法收拾。朝堂逼不得已,調回薊王平關東之亂。薊王便是深藏不露,心機深沉之天下梟雄。若令董驃騎一戰功成,以雷霆之勢平黃巾之亂,薊王便是天下仁主。然,無論梟雄還是仁主。天下必為薊王所得。你我既遇明主,無需多想,切不可庸人自擾。」
審配卻言道:「明主若仁,則天下之大幸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