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 張家小胖(2/2)
「螳螂臂當車,黃蜂尾後針!哈哈……」小胖子一通百通,放聲大笑。
正在前堂補衣的母親聞聲抬頭,側耳聽了又聽,旋即微笑著哼起歌來。
平日如水,又到桑葚滿枝時節。
昨日剛學來幾式新劍式,今天便起了個大早,在後院研習。忽聽前院門響,這便停了劍式,奔了上來。
打開側門,發現一輛馬車已停在門前。
趕車的老叟正扶著個錦衣小婦人,走下馬車。披風側落,又見女子懷中還抱著個年約二三歲的孩童。
「阿母,就是這家麼?」
「就是這家。」瞥了眼氣派的門闕,小婦人不禁愁上眉頭,「公子,我們還是回吧。若被夫君知曉,賤妾這頓板子卻是逃不了了。」
「無妨。我不說,你不說,張翁耳聾亦不會說,父親大人如何知曉?」肉嘟嘟的小手從婦人懷裡伸出,這便作勢向地下栽去。
婦人急忙屈膝,將他放在地上。
「慢些,此地不比家裡,小心別踩著泥。」
「不礙事,不礙事。」梳著沖天辮的小胖子渾身雪白粉嫩,穿著紅配綠的肚兜和開襠褲,額前還點著個大紅胭脂,活脫脫的散財童子。
配色雖不敢恭維,料子卻是一等一的好。雖有逾制的嫌疑,不過如今稍有些錢銀的人家,大體都是如此穿著。
「剛才是誰敲門?」小胖子倚在門邊問道。
「正是小老漢。」咦,誰說他耳聾來著。
「所為何來?」小胖子這便問道。
「有道是有朋自遠方,不亦樂乎。」小胖孩出口成章,「何不開中門迎客?」
小胖子一愣,正想反駁,耳朵卻被人輕輕提起。不用說,正是阿母。
「還不去開門。」母親嗔道。
「哦。」釘滿門釘的中門頗重,好在小胖子也頗有力氣,開門迎客。
老叟揮動馬鞭,將馬車趕進門去。
婦人已摟著小胖孩先行進入。母子倆迎客進堂。賓主落座,那婦人只顧飲水,卻不見抬頭說話。而小胖孩卻瞪著圓溜溜的大眼,目不轉睛的盯著阿母看。
母親正欲詢問,小胖孩已先開口了,「難怪父親大人整日看你的畫像。你可願做我的阿母嗎?」
與他一起來的婦人,險些將入口的清水全噴出來。
而小胖子的母親也是目瞪口呆,一時沒回過神來。
就更別提小胖子了。
這便笑道:「阿母只有一個,哪有人胡亂認母的?」
「你是說她麼?」小胖孩指著身旁婦人說道:「她是我的食母(乳母)。」
小胖子笑道:「你的生母呢?」
「阿母不在了。」小胖孩表情一黯,卻又童聲問道:「如何,干也不干?」
不等小胖子開口,母親便一口回絕:「你是涿縣張家子吧?回去告訴你父親,我斷不會再嫁,讓他死了這條心吧。」
不料小胖孩卻癟了嘴,「我是偷跑出來的,父親大人並不知情。」
兒子給老子說親,這倒奇了。
不等小胖子追問,張家子一股腦的將原委道出:「那日看到掛在父親大人榻上的畫像,便覺得好喜歡,所以就央求阿母帶我來找你……」
莫非阿母跟張屠亡妻長得很像?
小胖子忍不住問道:「小娃兒,你叫什麼?」
「張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