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290 舟車楫馬(2/2)
「罪徙之人,不敢稱將軍。」呂布回禮。
海市令恭敬如舊,請呂布登旗船。待安頓好家小,干支海市,攜白波大舡百艘,浩浩蕩蕩,順下大河,乘冬初信風,南下象林。待補充輜重,再過頓遜海渠,經南天竺海,遠赴條支。航程足有五萬里。南州無冰期,一路暢行無阻。
船上亦有良醫。為陳公台診治。然,「心病還須心藥醫」。陳公台,技不如人,棋差一著。心中憤恨,難以疏解。急火攻心,積鬱成疾。
呂布日夜探視,唯恐有失。
於呂布而言。雖痛失鎮東將軍,並徐州牧高位。然畢竟豪傑心性。且保全有用之身,他日必得用武之地。大丈夫雲遊四海,何患功名不立。
待旗船官婢,餵服湯藥。陳公台,面色稍霽。
「公台?」呂布榻旁輕喚。
「將軍。」陳公台,剛直壯烈。呂布雖非明主。然能同甘共苦,亦實屬不易:「宮,平常自謂智計有餘。今竟陷將軍如斯,某之過也。」
呂布笑道:「如公台所言,季漢三興,不可逆也。」言下之意,徐州易主,不過早晚而已。
「將軍,所言是也。」陳宮喟然長嘆。
「聞,條支周回二千里,大城有七。兩河沃壤,兼有水運之便。船戶萬餘,皆出嶺南。守相徐宣,亦是漢人。皇上贊其有『社稷之節』。城中樓閣廣廈、車馬衣服,皆出漢制。」呂布將船上所聞,娓娓道來。
聞條支並非蠻荒之地。陳宮心情,稍有起色:「皇上幼稱麒麟,善識人。既贊『社稷之節』,守相徐宣,可稱國士也。」
「聞,徐宣,字寶堅,廣陵海西人。」呂布言指,徐宣乃徐州人氏。呂布主徐,又素施恩義。此去條支,正好投奔。
奈何,廣陵之事,不提也罷。若非廣陵太守陳元龍,奇襲下邳,我輩亦不會淪落至此。陳宮轉而又問:「將軍麾下,健勇幾何?」
「六健將,百餘人。」呂布答曰。
「此去條支,當可一用也。」陳宮語透欣慰。
「從軍條支乎?」呂布摩拳擦掌,躍躍欲試。
「非也。」不料陳宮,早有定計:「可投兩歧商會。」
「哦?」呂布聞言一愣:「何故如此。」
「時,秦後合條支城中,三家之勢,而立兩歧商會。」陳宮答曰:「卑下,竊以為。五帝之白,必稱帝條支也。」
「如七國馬會。」呂布似有所悟。
「然也。」陳宮輕輕頷首:「若假商會之名,拓土條支,割據海西。何愁功名不立。」
「善。」呂布不由振奮。陳公台,運籌帷幄之中,決勝千里之外。雖小挫於荀文若,然無損機智也。試想,海西番邦,還有何人,能望其項背。
大丈夫,志在四海。此去,多不過三五載,定當揚名海西。
有生之年,重歸故里,亦非難事。
呂布,陳宮,四目相對,心有戚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