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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89章 1.278 亂臣賊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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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師高屋建瓴,一語中的。

且語透深意,見仁見智。

呂布以為,太師乃是怪罪,二人陰藏私心。欲貪叨天之功,故不走虎牢,折向敖倉。被太師所截。

然陳宮卻以為。伏完事敗,假天子被揭。太師不得已,只得兵發西進,溯河而上。亦如太師所言。出敖倉港,便入司州河內郡。前揚州牧,領右將軍劉繇,立營河東。便以敖倉為下界,拱衛大河水路。蓋海孤軍深入,必受劉繇水軍所阻。兼有函園八校,領護八關鎖固。蓋海亦不敢冒進。換言之,太師追擊之上界,便是敖倉港。若二人直驅虎牢。太師鞭長莫及,無能為也。

即便,太師義薄雲天,忠臣無雙。亦與天子「憾失交臂」。此乃,天意。謂「盡人事,聽天命」是也。

再深思。太師知天子西去,即刻攜蓋海來追。乃是「盡人臣之事」。若呂布、陳宮,當真大公無私,必不涉險近水,而取官道,直驅虎牢。如此,方能與太師「失之交臂」。此乃「天命如此」,非人力可及。

如此一來。太師既「盡人臣之事」,又「天命不可違」。護送天子上洛,呂布、陳宮,得叨天之功。三全其美。

心念至此。陳宮追悔莫及。

太師自詡為漢室純臣。知天子被掠,生死未卜,豈能不盡人臣之事。縱刀山火海,亦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。攜蓋海來追,乃是必然。且關東局勢,陳宮為徐州謀主,焉能不知。無非是直驅虎牢關,需與司州牧黃琬,平分大功。

私心作祟,鋌而走險。功虧一簣。

事已至此。多說無益。為今之計,該當何為。陳宮腦筋急轉,終有所得:「卑下竊以為,西行上洛,亦是天子所欲也。」言下之意,只需天子金口玉言。詔曰,西行乃出本意,未受人裹挾。如此,眼前困局,迎刃而解。

太師不置可否。卻看呂布:「奉先以為如何。」

「卑下,實無異議。」呂布抱拳作答。

「如此,且回。待來日,覲見天子。自有定論。」太師言道。

「喏。」二人這便起身告退。

出別院,琴音又起。陳宮駐足聆聽,正是古曲《雉朝飛》。

《雉朝飛》,相傳乃戰國時,齊國處士牧犢子所作。牧犢子,年老而無妻,出薪於野,見雉鳥雙飛,觸景生情,意動心悲,自嘆命途多舛,遂寄情於絲桐。歌曰:「雉朝飛兮鳴相和,雌雄群飛於山阿,我獨傷兮未有室,時將暮兮可奈何,嗟嗟,暮兮可奈何。」

太師,年不及花甲,家中妻子皆全。所謂「無妻」,乃指「無知音」也。與程昱窺聽荀彧所奏《高山流水》,異曲同工。

呂布、陳宮,這便回舍不提。

翌日,天光大亮。

忽聽舍外金戈之聲。呂布披甲而出。正見一人,擐甲入內。

「曹孟德。」

「呂奉先。」

四目相對,殺心四起。呂布便要捉刀上前,斬於闕下。不料曹孟德一聲令下。蓋海艦上弓弩手盡出。連弩並舉,將館舍團團圍住。

「曹賊!」呂布怒不可遏。

「匹夫!」曹操面露猙獰。

「明公且慢。」

「將軍勿動。」

荀彧,陳宮,不分先後,趕至二人身側。

「天子詔衛將軍,鎮東將軍,覲見。」不知何時,黃門令左豐亦至。

「喏。」呂布收刀,曹操收手。

呂布竊問:「何以至此。」

陳宮一聲慨嘆:「太師,權宜之計也。」

呂布這才醒悟:「莫非,太師先至,乃為(等)候曹賊父子。」

「然也。」驚見利箭環繞,陳宮悔不當初。此時方知,昨夜太師言語之深意。卑不謀尊。某,圖謀也。若一心為公,必大利社稷。直驅虎牢,遁入雄關,乃是上上之策。若行此道,則心懷大義,公私分明。然折向敖倉,為一己之私,不惜裹挾天子,博取功名利祿。假公濟私,假仁假義。非人臣之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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