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6章 我要嫁給你(2/2)
「怎麼不一樣?」
「這個……三言兩語說不清楚,來,我敬燕兒姑娘一杯。」
燕兒不滿地白了毛憲清一眼,說道:「你們漢人講話,每次都有所保留,一點也不痛快。」
土家姑娘說話做事乾淨利落,不像中原女子那般,還講究行不露足,笑不露齒,吃飯也是一樣,甚至比毛憲清這個大男人還要灑脫,很快就將一桌飯菜消滅地乾乾淨淨。
吃飽喝足,毛憲清去燒水沏茶,龍場驛站雖說處於窮鄉僻壤,但是周邊茶樹很多,茶葉還是喝得起的。
燕兒卻喝不慣,砸吧砸吧嘴,說道:「茶葉苦苦的,有什麼好喝的?還不如直接喝山間泉水,還甘甜些。」
毛憲清輕輕吟道:「閒中一盞建溪茶,香嫩雨前芽。磚爐最宜石銚,裝點野人家。三昧手,不須夸,滿甌花。睡魔何處,兩腋清風,興滿煙霞。」
「哎呀,你又在說什麼了,我都聽不明白。」
「沒什麼,其實姑娘細細品嘗,茶水非但不苦,還是香的。」
「是嗎?」燕兒又嘗了一口,說道,「我怎么喝不出來?」
「不要著急,需要用心去品。」
「我是品不出來,」燕兒一口喝完,然後說道,「毛相公,我阿娘說,我也該嫁人了,但是我不喜歡寨子裡那些阿郎,我嫁給你好不好?」
毛憲清一口茶水差點嗆出來,這麼直接的嗎?
「你怎麼不說話?」
毛憲清將口中的茶水咽下,然後說道:「婚姻大事不可兒戲,需要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在下,在下……」
燕兒不滿道:「你是不是嫌我長得醜,沒有你們中原女子好看?」
「怎麼可能!」毛憲清趕忙說道,「燕兒姑娘天生麗質,跟丑字不沾邊的。」
「那你就是嫌棄我不懂規矩,口無遮掩,不如中原女子溫柔?」
「也不是,姑娘天性灑脫,從不矯揉造作,在下佩服的很。」
「那就是……你已經成過親了?」
「在下並未婚配。」
「心中已有心儀女子?」
「也不曾有。」
燕兒撅著嘴巴說道:「這也不是,那也不是,到底是何緣故?」
毛憲清為難地說道:「此事還是容在下稟告家中父母,再做打算。」
這時候,外面傳來腳步聲,緊接著,一人推門而入。
燕兒見到此人有些詫異,說道:「阿舅,你怎來了?」
「不好了,阿姐給人抓了!」
「什麼?」燕兒臉色驟變,問道,「阿娘被人抓了?是誰?」
毛憲清也是心中一震,畢竟奢夫人的身份是宣慰使,土族的首領,如果處理不當,很容易激起民變。
「還能有誰,就那個都指揮使馬袁,此人在大庭廣眾面前,辱罵阿姐是鬼方蠻女,阿姐與其發生爭執,他便將阿姐綁了,然後指令軍士扯掉阿姐的衣服,用藤條鞭笞,將阿姐的後背打的血肉模糊。」
燕兒一聽,頓時面露殺氣,站起身來就往外走,毛憲清見狀,趕忙上前攔住,問道:「燕兒姑娘,請聽我一言。」
「毛相關請留步,我阿娘受辱,此事絕不會善罷甘休。」
「不,我不是想勸你,」毛憲清說道,「都指揮使馬袁既然敢當眾行兇,想必早有準備,你便是去了,一人斗得過他們嗎?」
燕兒轉身問道:「阿舅,消息可送回寨子?」
「已經派人去送信。」
燕兒回過頭來,說道:「阿娘手底下四十八寨的頭人,早已恨透馬袁,今日得知阿娘受辱,必定帶兵丁前來。」
毛憲清說道:「就算你們四十八寨的人都來了,也不是朝廷正規軍的對手。」
「那有何如?」燕兒眼中含著淚花,說道,「就眼睜睜地看著我阿娘受人欺辱嗎?」
毛憲清想了想,說道:「這樣吧,我跟你們去。」
「你?」
「不可以嗎?」
「算了吧,你也是大明朝廷的官員,官官相護,你怎會幫我們說話?」
毛憲清正色道:「正是朝廷官員,才要找他們討個說法,別忘了,你們土司四十八寨也是大明的百姓,怎可區別待之?」
燕兒看著面前這個文弱的書生,雖然他很窮,連個碗都買不起,還愛吹牛,說自己是狀元,但是,自己有難之時,卻沒有臨陣退縮,由此可見,還是有些骨氣的。
「那好,你跟我走,但是我先說清楚,若發生衝突,你就躲在我身後,不要亂走。」
毛憲清心中無奈,我有那麼不堪嗎?
三人來到貴州都指揮使司衙門的時候,土司四十八寨的頭人都已經到了,但是被官兵團團圍住,形勢很不樂觀。
貴州都指揮使馬袁站在陣前,呵斥道:「你們這是做什麼,要造反嗎?」
土司宣慰副使劉欽上前說道:「馬指揮使,為何扣押宣慰使大人,並當眾凌辱?」
馬袁冷笑一聲,道:「你們的宣慰使違抗朝廷旨意,本官是秉公執法!」
「請問馬指揮使,宣慰使奢夫人違背了哪道旨意?」
馬袁冷冷說道:「朝廷發兵征安南,需徵集糧草,因此,命每戶人家加稅三成,以充軍資。宣慰使違抗聖旨,乃是重罪,本官留她一命已經是法外開恩了。」
劉欽又問道:「若是朝廷下旨,為何只有土司四十八寨,卻不曾聽聞漢人州縣加稅?」
「別的州縣自然不需你等操心,土司四十八寨只管奉旨便是。」
「好!」劉欽說道,「加稅可以,還請馬指揮使將朝廷的聖旨拿出來!」
「放肆!」馬袁說道,「朝廷的聖旨,其實你這個小小的宣慰副使想看就能看的?」
劉欽堅持道:「若無聖旨,土司四十八寨恕難從命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