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6章 清君側(2/2)
在余懷良的帶領下,屈樹志如願見到了自己的貴人,內閣七位大學士之一,華蓋殿大學士焦芳。
「下官屈樹志,見過焦公!」
焦芳看了看屈樹志,心中暗暗不爽,為什麼自己能拉攏到的都是這些六品七品的小嘍囉……
不過話說回來,蚊子再小也是肉,有總比沒有的好。
「屈主事,請坐!」
很快有家僕上了熱茶,屈樹志有些受寵若驚,畢竟面前這位是堂堂內閣大學士。
「今日前來,沒帶什麼禮物,這些……還請焦公笑納。」
說著,屈樹志掏出準備好的一沓銀票,這可不是大明寶鈔,而是貨真價實的銀票,是可以去錢莊兌換等銀的。
焦芳淡淡看了一眼,然後說道:「屈主事可是為了考核的事?」
屈樹志連連點頭,說道:「今日之事,多虧了焦公,下官無以為報,若是日後焦公有用的著下官的,還請隨時吩咐,下官願效犬馬之勞!」
焦芳笑了笑,說道:「屈主事何故妄自菲薄?」
屈樹志臉色通紅,諾諾道:「下官在朝中實在是人微言輕。」
「屈主事不必多言,老夫知道,定是靖王的人排擠你。」
屈樹志沒想到,人家內閣大學士,為了自己一個小小的戶部主事,竟然不惜出言得罪靖王,當下拜倒在地,說道:「焦公所言,在下,在下……實在是……」
說話間,竟然哽咽起來。
焦芳輕咳一聲,余懷良會意,上前說道:「屈大人,焦公慧眼識人,知道你在朝中受了委屈,不過,日後有了焦公關照,不會有人把你怎麼樣的。」
屈樹志激動地熱淚盈眶,想不到在自己窮途末路之時,還能遇到貴人扶持。
焦芳嘆了口氣,說道:「你們都是大明的棟樑之才,不過,老夫能保得你們一時,怕是保不了一世啊!」
屈樹志臉色僵住,趕忙問道:「焦公何出此言?」
焦芳沒有再說話,一旁的余懷良說道:「屈大人有所不知,焦公為了國事日夜操勞,但是頗受排擠。現如今,楊一清和王守仁加入內閣,這兩個都是靖王的人,焦公的地位更加……唉,一言難盡啊!」
屈樹志想了想,問道:「難不成,任憑靖王一手遮天,沒人管得了他?」
余懷良正色道:「當然有!」
屈樹志緊張地問道:「誰?」
「當今陛下!」
屈樹志頓時鬆懈下來,說道:「可是陛下病重,尚未醒來。」
余懷良點點頭,說道:「說的沒錯,陛下還在昏迷之中。我等忠良之輩雖有心殺賊,但奈何敵我實力相差懸殊,若想除此大害,不可急於一時。」
屈樹志知道,焦芳替自己說話,肯定是有所圖,看到眼下這形勢,應該是在等自己表態。
「若是在下能盡一份力,焦公但言無妨!」
余懷良看了看焦芳,焦芳微微點頭示意,然後說道:「其實,和屈大人一般受到排擠的同僚還有很多,這些年來,都是焦公暗中收留,大家才能保全身家性命。」
「焦公真是大仁大義,可是,」屈樹志話鋒一轉,說道,「我眼睜睜地看著靖王禍亂朝政,卻無能為力,這可如何是好?」
余懷良搖搖頭,說道:「靖王的權威如日中天,現在萬萬不可與其硬碰硬!」
「難道……就一點辦法也沒有嗎?」
余懷良再次看了一眼焦芳,然後說道:「我們現在能做的,就是暗地裡收集靖王謀反的罪證,只等有一日陛下醒來,便群起而攻之,將其謀反的罪證呈現在陛下面前,到時候,陛下必定手刃此賊!」
「可是……」屈樹志臉色變了變,說道,「靖王和陛下乃是姻親,怕是陛下不會趕盡殺絕吧?」
「這就要看靖王犯的什麼罪了,如果是謀逆大罪,就算是姻親,陛下決計留他不得。」
屈樹志面色很糾結,說道:「可是,弘治九年的大朝會,靖王黃袍加身,竟然都沒有反,怎麼搜集謀反的罪證啊?」
「屈大人你糊塗啊!」余懷良說道,「黃袍加身看起來是一場意外,你仔細想一想,送衣服的人是南山書院的學子,這件事……難道靖王完全不知情?」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還有,為何事後將建昌侯送去黃金洲?而且,自大船離港,便宣布赦免了雖有參與謀反學子的罪狀,這又怎麼解釋?」
屈樹志的表情很詫異,問道:「還有這種事?」
「當然!」余懷良繼續說道,「靖王是想將黃金洲納入自己的囊中,這才找了個由頭,讓建昌侯帶人出海,其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!」
屈樹志若有所思道:「卻沒想到,靖王表面看起來對陛下忠貞不二,暗地裡卻做了這麼多大逆不道的勾當。」
「這還不止,琉球國女王,你知道嗎?」
屈樹志點點頭,說道:「知道一些。」
「那女王便是靖王的情婦,兩人膝下還育有一子,已經立為琉球國太子,將來是要繼承琉球國王位的!」
「如此一來,琉球國豈不是也成為靖王的……」
「還有呢,仙遊公主冊封仙遊女王,占據流鬼國之地,簡直是明目張胆實行僭越之舉!」
屈樹志似乎開了眼界,半晌之後,這才說道:「簡直……簡直是……無法無天!」
「你們可能還不知道,陛下暈倒的真相吧?」
這時候,焦芳終於開口了,而且,一開口便是天大的事。
屈樹志端著茶杯剛要往嘴裡送,聞聽此言,不由得問道:「不是……突然得了怪病嗎?」
焦芳冷笑一聲,道:「陛下暈倒的前一日,剛剛接見了琉球女王洛雨荷。」
「焦公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洛雨荷和靖王暗通款曲,當時靖王已經被定為謀反,等待問斬,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,陛下病倒了,還是在剛剛接見完洛雨荷之後,這一切,是不是……太巧了?」
咣當!
屈樹志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,碎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