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東廠廠公(2/2)
蕭敬擺了擺手,說道:「壽寧侯不必多禮,咱家今日還有公幹,說幾句話,馬上就走。」
張鶴齡聞言,朝下面揮了揮手,端茶的下人退了出去,屋子裡只剩下兩人,蕭敬這才說道:「聽聞壽寧侯這精鹽的生意日益紅火……」
張鶴齡立刻會意,問道:「蕭公公是想入股?」
蕭敬搖搖頭,說道:「陛下的股份在裡面的,咱家可不敢與陛下爭利。」
張鶴齡有些搞不懂了,問道:「那蕭公公的意思是?」
蕭敬嘆了口氣,說道:「壽寧侯有所不知,咱家也是窮苦出身,自幼進宮,膝下並無子嗣,不過延平府老家還有個侄子喚作蕭雲亭,我這雲亭侄兒自幼苦讀詩書,在你這般大的時候已經有了秀才功名,可是後來鄉試卻接連兩次落榜,從此以後便轉而從商,前些時日他也來到你這鹽坊,打算進一些精鹽帶回延平府售賣,只是壽寧侯的鹽坊生意實在太過紅火了,訂單都排到一個月以後了,咱家這才厚著老臉跟壽寧侯知會一聲,不知我侄兒的貨單能否往前提一提?」
張鶴齡啞口無言,堂堂的司禮監秉筆太監,東廠廠公,竟然為了一批精鹽來求自己,這樣的事讓人到哪說理去?
你不是應該囂張跋扈地明搶才對嗎?
即便是因為有人家皇帝老子的股份你不敢搶,但是你這身份在這呢,隨便批個條子,或者找人傳個話,我張鶴齡也不敢說個不字啊!
退一步說,就算你性格謙虛謹慎,你不囂張,你侄子這種身份的人也應是個囂張的要上天的主啊,我大爺是蕭敬,我就是要上天,我看你們誰敢攔我!
可是沒想到蕭敬低調,他侄子更低調,這不是白瞎了東廠廠公這個稱號嗎?
更讓張鶴齡更吃驚的是,有蕭敬這層關係,蕭雲亭竟然會兩次鄉試落榜,連個同進士都沒考上,說明蕭敬完全沒有暗箱操作,如此看來,是以前影視劇裡面東廠廠公的造型讓自己先入為主了,人家當公公的也有好人啊。
想到這裡,張鶴齡心中暗道慚愧,起身拱了拱手說道:「蕭公公言重了,你讓雲亭兄到鹽坊尋我就是了。」
蕭敬笑著問道:「訂單的事可以解決?」
張鶴齡搖了搖頭,蕭敬臉色略有些尷尬,卻聽到張鶴齡說道:「蕭公公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還聊什麼訂單,我相信蕭公公的為人,也相信雲亭兄,等雲亭兄過來,我跟他聊聊在延平府開設鹽坊的事。」
蕭敬愣住了,不解地問道:「在延平府開設鹽坊?」
「正是,」張鶴齡說道,「晚輩早就打算在南方沿海開設新的鹽坊了,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合作夥伴,如今蕭公公不請自來,正是千里姻緣一線牽……不對,這叫有緣千里來相會,也不對,應該叫……」
蕭敬額頭直冒冷汗,忙說道:「壽寧侯的心意咱家懂了,還是不要再形容了,咱家還有事公幹,鹽坊之事,有雲亭侄兒來商談便好。」
張鶴齡起身相送,卻見蕭敬欲言又止,於是問道:「蕭公公還有什麼吩咐?」
蕭敬想了想,然後在張鶴齡耳邊低聲說道:「白蓮教一案背後還有大人物,壽寧侯多次與白蓮教交戰,現在已呈水火之勢,日後更要加倍小心。」
張鶴齡問道:「不知蕭公公提及的這位大人物……」
蕭敬看了看四周,回身用手指蘸了些茶水,在桌面上寫了一個字,然後抱拳行禮,轉身離開。
張鶴齡回了一禮,等蕭敬走後,這才走到桌前,上面水跡未乾,是一個「寧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