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章 上路(2/2)
「這三年來,整個天下都被王中丞你禍害得怨聲載道,關中百姓逃亡者不知凡幾,地方上豪強兼併土地,吞匿人口無算,某可不相信你這三年搜刮的錢糧只是區區的千餘萬貫……」
「如今王中丞你就要死了,難道你便甘心麼?某說句不客氣的話,便是你沒有派刺客截殺某,他日我和楊御史查清了戶部的帳目,王中丞你下了大獄,還能指望那些人來救你嗎,恐怕到時候王中丞會不明不白地死在大理寺的監牢里,到時候你的親族家人下場也未必能好到哪裡去。」
沈光的話,讓王鉷慘澹地笑了起來,「沈郎君,你這話甚得我心啊,我都要死了,我還管別人做甚,我既然全家要死,他們也別想好過了!」
「沈郎君,你放心,我絕不會讓你白來這一趟,請拿紙筆來!」
王鉷現在是抱著報復的心裡,打算將朝中那些人全都拉下水,卻不知道沈光壓根就沒打算讓他這份手書公布於眾。
很快紙筆送上,王鉷就著搬來的案幾,在點亮的燭火前伏筆疾書,直到大半夜過去,他寫下了整整十幾張手書,在上面簽名畫押,摁了手印後,看向邊上被牙兵們看管著的妻兒道,「沈郎君,能不能讓我和妻兒獨處會兒。」
讓人收拾了那些手書後,沈光自讓牙兵們鬆開了王鉷的妻兒,同時又讓後廚給他們準備了桌酒菜。
「沈郎,這份手書你要……」
李光弼神情緊張地看著沈光,王鉷最後分明是胡亂攀誣了,這份手書上的名單要是真的,只怕整個朝堂都要為之一空。
「這份手書從來就沒有過,還請李兄和哥舒兄為我保密?」
「那聖人那兒?」
「聖人那兒我自有交代,王鉷將死,狗急跳牆之下攀咬他人乃是人之常情,我可不會全信了他這份手書,這上面哪個是忠是奸,我自會和楊御史查過戶部的帳冊後再做判斷,絕不會冤枉了好人。」
沈光看著不遠處和妻兒一同飲酒的王鉷,口中言語讓李光弼放心下來。
很快一頓酒吃完,看著哭叫的二子,王鉷起身朝沈光道,「沈郎君,還請借三尺白綾,我好送妻兒上路。」
讓牙兵將王鉷幼子抱走後,沈光自命人送上了三尺白綾。
「安兒,做人要有骨氣,難道你想和你阿兄一樣,死得半點體面都沒有,乖,聽阿耶的話……」
看著王鉷親手將妻子勒死,又將兒子吊死在院中的老槐樹下,饒是南霽雲雷萬春這樣的鐵漢,也看得心裡發毛,終於明白為何自家郎君說王鉷這等人是率獸食人的禽獸。
「沈郎君,事到如今,你便不能許我個體面的死法麼,便是沒有毒酒,和我兒一樣,讓我自縊而亡也是好的!」
看著有些癲狂的王鉷,沈光自是搖頭道,「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那些百姓可曾有什麼體面的死法,某許你全家吃喝飽了上路,已是仁至義盡。」
「我乃貴人,豈能和那些賤民相提並論,沈郎君,你……」
「斬了他的手腳,拔了他的舌頭,留給龍武軍。」
沈光越發厭惡王鉷,直接朝左右牙兵吩咐道,然後大步離開了這處院落,身後是傳來的慘叫聲,可他心中沒有半分憐憫,大唐盛世豈是區區一個安祿山能掀翻的,要不是王鉷這樣的奸賊耗幹了關中民力,以至於天下民怨沸騰,叛軍又何至於能席捲北地和中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