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> 歷史軍事 > 1255再鑄鼎 > 第805章 背叛

第805章 背叛(2/2)

目錄

「真金,老實認命吧,沒有人會來救你的。昔里吉已經把那木罕拿下了,不久後就率大軍過來攻城了,現在開城投降還能饒你不死,等到時候就只能被馬蹄踏死了!」

真金看完禾忽送來的這封信,倒沒有太過生氣,只是隨手扔在了地上——他一夜未睡,該發的火早就發過了,現在這時候再發火也沒用了。

他合上眼思考了一會兒,又睜眼用遍布血絲的眼球掃了廳中群臣一眼,壓著嗓子說道:「我是萬不會向叛賊投降的,但他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。我們如今雖能堅守,卻也孤立無援,是守不下去的。關於此局,諸位可有什麼謀略嗎?」

文武群臣同樣忙活了一夜,現在一副焦頭爛額灰頭土臉的樣子,聽了這個問題更是倍感棘手。現在能堪堪維持住城中秩序都不容易了,那還敢想找什麼生路呢?過了好一會兒,都你看我我看你就是無人發言。

真金疲憊地嘆了一口氣,道:「罷了,還是先顧好當下吧,各自把手上的活做好了,輪班休息。都回去吧,我也要吃點東西了。」

諸人鬆了一口氣,皆起身告別辭行了。不過,劉好禮出門轉了一圈之後,又悄然回了府中,找到了正在用餐的真金。

真金見了他,微微一笑,請他來桌旁坐下,然後命人給他盛了一碗粥過來,問道:「敬之,可是有什麼謀略,不便於在眾人面前提?」

劉好禮遲疑了一會兒,等到真金放下勺子,才說道:「臣確實有一陋策,不足為外人道……實際上我們並非完全陷入絕地,是能找到援軍的。」

「嗯?」真金的臉上立刻現出喜色,「援軍是從何處尋來,難道是西邊的察合台,還是南邊烏斯藏?」

劉好禮臉色凝重,搖頭道:「都不是……」然後手往東一指,道:「是東邊。」

「東邊,東邊有什麼?」真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,然後突然想明白了什麼,一下子從凳子上跳了起來,眼睛都瞪大了,簡直不敢置信,「你是……讓我去跟夏人求助?」

他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幾步,將凳子碰倒,回頭一看乾脆一腳踢了出去,然後回頭對劉好禮帶著惱怒道:「開玩笑,我從中原一路淪落到這裡來,不全是拜他們所賜?現在讓我回頭找他們去救命,這不是與虎謀皮嗎?」

劉好禮站起身來,對真金深深一鞠躬,道:「的確是與虎謀皮,但未必謀之不得,成吉思汗當年也曾屢屢化敵為友,現在殿下是生死危急,只要該用的策略就得用。」

真金笑道:「別的先不說,即便我願意向他們低頭求援,他們為何又要救我,坐山觀虎鬥不好麼?」

劉好禮捻著鬍鬚道:「如今禾忽焦土,河西走廊斷絕,夏軍想來西域非得慢慢經營上幾年不可。但若我們將哈密力作為贈禮,他們便在西域有了處落腳點,路便通了。以此為條件,他們多半會來為殿下解圍的。」

真金更震驚了,反覆打量著這位漢臣,心中甚至產生了懷疑,他莫不是夏人的細作吧?「可是,夏人與我有亡國之仇,等他們拿下了哈密力,我豈不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?」

「非也,非也……殿下視他們為敵,他們卻未必如此視太子,或許覺得奇貨可居也說不定呢?」劉好禮道。

奇貨可居這個成語出自《史記》,說的是當年呂不韋在邯鄲見到做質子的嬴異人,認為其大有前途。真金自幼學儒,很快辨識出了這個成語的出處,然後搖頭笑道:「……確實,我要是做了大元的國賊,倒真有些用途。到時候夏人把我抬上去一立,招降納叛,父皇他們在川蜀就更是無人可用了。」

劉好禮咳嗽一聲,道:「殿下不必如此顧慮,說句不好聽的,以夏軍的實力,能不能攻下哪些州縣,只看他們想不想打,不看他們能不能打。即便殿下投靠了夏人,他們也不會將殿下用在中原,那般只會自添煩惱。倒是在這西域,殿下的聲名仍大有可為。」

「嗯?」真金產生了疑惑,把凳子搬回來坐下,問道:「這怎麼說。」

劉好禮也坐下,慢慢說道:「這些年來,我在謙州苦寒之地既無歌舞、又無飲宴,平日能做之事唯有讀書。每年運給我的給養大半都是書,其中便有不少東海、華夏的書報,我觀覽過後頗有所得。他們重國土,更重『文化』……他們拿下了哈密力,或許有朝一日能攻入西都金滿,或許還能進阿力麻里,但更西邊的廣闊田地,還有餘力治理嗎?這般情形下,還不如效防古制,在西域廣設諸侯,由諸侯施以教化。而太子一向有尊儒信佛之名,豈不正好擔當此教化之責?」

真金聽了,不禁正了正衣衫,又自嘲地道:「嗬,我這個名頭還真有用嗎?外面的禾忽、昔里吉那些人可是毫不在乎,說叛就叛了啊。」

劉好禮搖頭道:「如此這般正說明他們還在乎殿下的正統身份,不然便如別的宗王一般,直接給殿下劃分份地,一同分贓了。而且,殿下根基不穩,對於夏人並不是壞事……他們總不願意見到邊陲再出現一個強主。」

「好,果然傀儡就是要弱的!」真金哈哈笑了起來,好一陣子才止歇下來,幽幽道:「這麼說,還真是一條出路。可是,如此,我堂堂一皇太子,便要向仇敵俯首稱臣了。」

劉好禮勸道:「大丈夫能屈能伸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只要太子暫時忍耐,假意恭順,未必不能反過來借夏人之力為己用。屆時收復察合台、窩闊台,乃至金帳、伊爾汗,在西域恢復當年盛況,也未嘗不可啊。」

真金有所心動,道:「也倒是……但是,這個說法,也只是你的猜測。萬一夏人不管不顧,直接來個漁翁得利,那我們豈不萬劫不復了?」

劉好禮道:「可是我們坐困哈密力,最終不也是萬劫不復?夏人不救,我們都是死;若救,那就得生。總得去搏一搏。臣願做個使節,親往甘肅說服夏軍。河西走廊數千里長,他們想過來也不容易。若是他們願簽訂契約,保證太子安危,我便做個嚮導,引夏軍入西域;如若不然,那我就死在那邊,他們一時也就來不了了。」

真金終於放下心來:「合該如此。」

如今,昔里吉的大軍尚未到達,禾忽手下兵力有限,雖圍住了哈密力城卻沒法嚴密封鎖。當夜,劉好禮便率一小隊精銳,帶著幾個熟悉商路的哈密力商人,突出禾忽軍的包圍,向東方衝去。

目錄
返回頂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