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7章 天涯彼岸,星光璀璨之地,新漢水(2/2)
隨著距離越來越近,更廣闊的陸地展現在面前,開始有人忍不住呼喊起來。
昨日風暴肆虐的時候,他們之中甚至都有人懷疑這是不是常態了——地球的背面說不定就是一片巨大的風暴區呢?現在這一擔憂終於解除,原來這近乎天涯彼岸的地方,竟然真的有陸地!
很快,日珥號靠近了岸邊,即使不站得很高,也能清晰地看到眼前的沙灘和遠處無盡的草原和森林。
更吸引目光的,是正北方一處巨大的湖泊,離海邊沒多遠,但卻被窄窄的海灘硬是隔絕在大陸內部,沒有與海相通。海水與湖水仿佛隔了一堵牆一般相望,若不是親身看到,還真想不到世上會有這般奇景。
潘學忠站在頂甲板上,感受北面吹來的略帶涼意的海風,看著大陸上潺潺流水、茂密的植被和不時出現的飛鳥走獸,讚嘆無比——這不但是一片廣闊的大地,而且似乎遠比之前的非洲更適合人類生活啊!
「提督!」一名准尉拿著一份海圖找到了他,「根據之前測量的坐標和後續的航行記錄,我們推斷這個點的坐標應當是南34.8,西175.2,離目的地很近了。」
「很好!」潘學忠點了點頭,又左右看了看,不禁露出了笑容,「看這樣子,目標點似乎也是在陸地上……不過不要緊,能夠發現這片陸地,比什麼都好!」
准尉激動地說道:「是啊,果然,地球上不可能全是海,另一面真的是有陸地的啊!」
潘學忠嘆道:「走此一遭,幾乎到了天涯止境,終於有所獲……現在還不知道這陸地的全貌,如果它真的夠大的話,就叫它天涯洲吧。」
……
靠岸並不意味著旅途的結束,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,日珥號一方面原地下錨,放下小船,登陸展開簡單的探索,一方面通知其餘船隻趕來匯合。
另外四艘船相距不遠,很快陸續回了電報,喜悅之情躍然紙上。然後,通信室又試著向六千多公里外的海角郡發報,通知他們這個好消息。不過,不知是不是受大洋上仍在肆虐的風暴影響,信號不好傳遞,海角郡遲遲沒有回應。
潘學忠就站在通信室旁,看著通信兵操作面板上的按鈕增大發射功率再次發報,等著看會不會有什麼變化。
旁邊的吳風平走了過來,揶揄道:「當年埋頭在海上飄的時候還不覺得,但有了電報之後隨時通信方便無比,現在一時斷了信號,還真有點心慌。」
潘學忠也說道:「是啊……畢竟隔了這麼大一片大洋,一時聯繫不上也是正常,大不了等探索完一圈,再回程去報信。」
正說著,通信室卻突然響起了鈴聲,然後通信兵立刻伏案記錄起來。潘吳兩人停止了談話,屏息靜氣等待他們操作。
過了一會兒,通信兵拿著電報紙走了過來,不過表情卻不是終於成功之後的喜悅,而是充滿了疑惑。
「提督,收到了一份電報是『恭喜……』,不過,發信人不是海角郡,而是此岸郡。」
「啊?」潘學忠接過電報紙,忍不住驚訝起來,「此岸郡,是東瀛列島上的那個此岸郡?」
通信兵點頭道:「對,編碼核對了兩遍,確實是那個此岸郡。真是怪了,這可有半個地球了,竟然能傳過來。」
潘學忠撓了撓頭,他對無線電原理沒深入學習過,但培訓班裡了解過簡單原理,理論上短波信號不斷反射,功率夠大的話好像確實是能傳遍整個地球的。但以往實踐之中,通常都是只與臨近的電報站通信,一級級中轉到目的地,很少跨區域通信。沒想到今天就讓他碰上了個特例,這電磁波還真是奇妙。
吳風平也奇怪得很,過來問道:「這麼遠了啊……以前發生過類似的事麼?」
通信兵仔細回憶了一下,說道:「說起來,以往收報的時候,收到隔了一個固定站乃至兩個之遠的信號的情況也經常遇到,但這麼遠的……哦,我們還是第一次航行到這麼遠的地方。」
潘學忠笑了出來:「也是,既然是第一次,那麼能或者不能通信都不奇怪,而現在通信成功了,那說明就是能的!那正好,把我們的發現發回去,讓國公和公民們知道這個好消息!」
「是!」通信兵行了個軍禮,正要去發報,接收機卻突然響了起來。
很快,一封本土發來的簡短電報記錄到了紙上:「向最偉大的探險家致敬!」
然後過了一陣子,又有一份更詳細的電報抵達,確認了「天涯洲」的命名,並指示他們繼續對天涯洲進行探索。
……
當日,後續四艘船陸續抵達岸邊,與日珥號匯合,上面的船員們見到大陸,也無比振奮,又蹦又跳。潘學忠讓船員們輪流上陸活動活動,探索一下周邊的環境,但沒有就地建設據點的意圖,只立了塊石碑,第二日就率船隊拔錨出發,向南36,西180的目標點繼續前進。
他們沒有進入深海,就這麼順著海岸線一直西行,繪出了沿途的模樣。海岸線先是筆直,後偶爾出現幾個小半島,岸上的植物有草原有灌木有樹林,也有動物出沒,沒什麼特別的。但像之前那種「近海湖」又發現了好幾個,可能是這片大陸獨有的地貌,被船上的畫手重點畫了下來。
行駛了一整個白天后,他們西進了大約150km,然後來到了一處奇特的海域前。
「咦,有些像長江口啊。」潘學忠看著眼前的景象,發出了驚奇的感嘆。
在他面前,廣闊的水域仿佛被一條線分隔,分成了「涇渭分明」的兩部分,東側是碧藍的大海,而西側則顏色渾黃——這樣的景象其實並不少見,大河河口處經常出現,典型的就是長江口,江水混有泥沙呈黃色,而不遠處就是藍色的海水,幾乎沒有過渡,好像突變了一樣。
因此,熟悉水文的老船長很快做出了推測:「這可能是一處河口,前面說不定有一條大河!」
大河好啊,有大河就說明陸地的面積足夠大,不然不足形成這般一眼看不到頭的河口。同時大河也是天然航道,能夠載著外來者深入內陸——這意味著未來大有可期啊!
不過河口也就意味著水文複雜,而時近夏至,對於南半球來說是白晝最短的冬季,天色已經黑了下來,再往西走風險太大。所以潘學忠命令船隊向海岸靠近,停泊下來。幸運的是,河口北側有個直徑約五公里的小海灣,正好停泊進去。
今日是陽曆5.14,陰曆5.23,正是下弦月之時,月相半虧半盈。不過與北半球正相反,他們看到的月亮是左盈右虧,倒是和上弦月一致。但到了南半球以來處處天象與故鄉相對,到現在也已經習慣了,不為所怪。
而且今夜天氣晴朗,月光雖然明亮,璀璨的銀河也依然可見,月光星光揮灑於大地之上,即使入了夜,也能看到周圍的些許景象。
潘學忠和吳風平兩人披上了棉衣,在甲板上擺了桌椅,對著星月,斟酒酌飲,暢談起了新世界構想。
寒暄了一陣後,潘學忠指著周圍劃上了一圈:「此地有灣、有平原、有河,地貌倒是和膠州灣長得很像,正是絕佳的港口和農耕地。將來我們若是要在新大陸上建設據點,此地當是首選之一。」
吳風平舉起了酒杯,道:「之前沿著非洲大陸走了那麼大一大圈,都是燥熱瘴疫之地,我還以為世上再無沃土了。沒想到,物極必反,反極而同,在地球的另一側,竟然也有這樣的好地方,將來若是能好好開發的話,養上千萬人也未必不可啊!如果真有那一日,這個港灣就是起始站了,既然如此,提督不如先給這座未來的港口城市起個名字吧!」
「既然是首要重鎮,自然得起個相襯的名字。」潘學忠微微一笑,然後斟酌了起來,但一時間竟沒想到什麼好名字,乾脆站起身來,一邊踱著步子,一邊思考起來。
最後,一陣涼風吹過,他抬起頭來,看著天空中的璀璨銀河,突然有了靈感。
他抬起手中的酒杯,對著銀河吟道:「皓月當空,星漢燦爛……今日也是有緣,白日遇到地上一條長河,夜間又逢天上銀河再現,那麼,這條長河便叫『新漢』好了。這大好土地,也正該為我漢人所有。既然河是新漢水,那這河口北岸處的港口,就是新漢陽了。」
(註:他們發現的是南美洲的拉普拉塔河,意為「白銀之河」;漢,銀河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