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0章 第五方面軍(2/2)
這下他也顧不得危險了,帶人離開帥府向北城趕去,登上城樓觀覽北方樊城戰況。
果不其然,之前半空中密集的煙團消失大半,只間隔打上幾發繼續壓制,與此同時城中元軍手忙腳亂地登上城頭防守。但他們被炮轟了半天士氣盡衰,匆匆忙忙也準備不了多少東西,反倒被夏軍搶上了城。
隔著一條河和城牆建築,呂師謙也看不到樊城內的太多細節,只能看到城頭旗幟不斷變化,元旗倒下,夏旗升起。
「這……可惡,廢物!」
看著這新旗子從北城一直延伸向四周,即使看不到具體的戰況,也知道大勢已去了,呂師謙不禁哀鳴起來:「當初被蔡郡王一日攻陷,今時又是被夏軍一日而下,這襄樊不是天下堅城嗎?為何竟如此不堪一擊!」
這時,他身邊的將領易興提議道:「大帥,昨日我等在周邊收攏了不少渡船,這時可派去北岸,接引項將軍等人回來。」
呂師謙仍然想要否決:「把船收來,就是為了防備夏軍奪去渡河的,現在再派去,豈不是送船入他們手?」
易興指著北邊河岸繼續勸道:「船划過去,即停即走,夏軍哪裡留的住?即便被奪去幾艘,也不足以輸送大軍過來。夏軍奪了樊城,想過河總能找到辦法過河的,無非是早幾日晚幾日的區別,不差這幾艘船了。」
呂師謙看了看北岸,樊城之中已經有不少潰兵奔逃出來,在河岸上對著南岸這邊大呼小叫,卻無法過河,甚至有人乾脆脫了衣甲往南遊過來。他嘆了口氣,道:「也是個辦法,那就派船去接人吧,分個幾批,動作麻利些,該撤就快撤。」
說完,他便下城回帥府了。
過了一段時間,便有不少小船從南岸離開,向北岸駛去。樊城潰兵見了它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向船上蜂擁而來,相互之間爭搶推搡甚至發生了打鬥。場面一度十分混亂,人沒救到多少反而翻了幾艘船,就連穿著盔甲的軍官都被拉下水了不少。
但這場混亂並沒有持續太久,夏軍從城北打穿了狹長的樊城,開始零星出現在南城之上。這在進一步加劇了混亂的同時,也令如驚弓之鳥般的元軍收回了渡船,不再試圖將潰兵搶救回來。
少了逃生的最後一條出路,北岸元兵便只能向夏軍投降了,樊城的戰事也很快平靜下來。但是,樊城與襄陽之間仍有漢水阻隔,時值盛夏,此河水深且闊,夏軍急行軍過來也沒帶多少船隻,一時半會兒是過不了河的。這條河也就成了呂師謙最大的依仗,能把夏軍攔在北岸多久,襄陽就能守多久。
然而,壞消息很快傳來了。
「什麼,南邊有船來了?」
呂師謙初聽到這個急報後不敢置信,直到上了南城親眼看去,才真正確認了這個消息——南方的漢水河面上,正有一連串船隻溯水北上,船隻之中還有大量的煙柱升起,正是可怕的華夏人特有的蒸汽船!
他臉色蒼白,手腳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:「怎會,怎麼會,湖廣那麼多城池,可都是大元所有的,怎麼就能讓夏人的船一路駛到我這襄陽來?!」
華夏海軍縱橫四海,他自然是聽過他們的威名的。但這他以往的印象中,那些大船可都遠在千里之外呢,不該跟自己扯上關係。就算要找麻煩,前面也還有鄂州的高達頂著呢,現在怎麼就直接找上自己的門來了?
實際上這些船隻是夏軍安排的第十路軍,在九江集結後便西行進入漢水一路上溯到襄陽。沿途多是元軍占領區,他們本應受到阻礙,然而現在天下大勢不同了。高達等元國在湖北的軍閥,今年來受到文天祥麾下的中江軍不斷擠壓,卻沒法從朝廷那裡得到支援,反而被不斷徵調兵力前往川蜀雲南,早就心生不忿,並且意識到了危局。如今第十路軍堅船利炮,元軍就算想攔也無力去攔,而且人家想去襄陽,又不是來攻我的城,幹嘛要攔?
所以,夏軍船隻便順利地進入漢水,又一路來到了襄陽,正好應和北來的陸軍的進攻。
船隻未到,呂師謙就先神不守舍了。樊城失守,尚可據漢水堅守一陣子,可這下子一下子來了這麼多船,夏軍兵臨襄陽城下恐怕就沒幾天了。他對夏軍的火力和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,一旦到了那時候,絕對是守不住的!
「怎麼辦?這可如何是好?」他失神地看著遠方的船隊,喃喃自語道。
一個幕僚見他這樣子,心中有數,眼珠子一轉,便上前小聲說道:「大帥,時至如今,何不請教弘廬公呢?」
「叔父,他不是……?」呂師謙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,然後很快反應過來,臉色一下子變得晴朗,「對啊,還有此路!」
弘廬公便是呂文福,也是呂師謙的叔叔。之前呂文福作為宋將鎮守淮西一帶,實質割據,後來收到臨安朝廷想會同文天祥將他拿下的消息,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投降了華夏國。既然有這麼個前例在,那麼呂師謙也臨陣起義不正是順理成章嗎?
好嘛,呂師謙想通之後摩拳擦掌、躍躍欲試,絲毫沒有愧疚之色——反正他本來也是被迫降元得,現在棄暗投明又有什麼問題?
他立刻返回帥府中,揮筆寫就一份乞降書,將國公們好好拍了一通馬屁,並表達了自己心向華夏的決心,然後遣人過河送到北邊已經被夏軍占領的樊城中去。
樊城剛易手沒多久,城中仍很混亂,但亂中有序,夏軍控制城牆後緊急改編了一批降兵,以他們為先導諸部清理城中街區,恢復秩序。
姜樞少校此時正帶隊在南城清街,因此便第一時間接到了襄陽送來的降書。他慎重起來,緊急帶人去了城北,將使者和書信送到了旅部之中。
旅長王破虜大校正在與後方交換電報,見了信直接發回去做了請示。
等待回信期間,姜樞無不得意地說道:「這呂師謙這麼慫……嗯,識時務,倒也省了不少麻煩,戰功簡簡單單到手了。」
王破虜倒不是特別高興的樣子,也不管旁邊的使者,大咧咧地說道:「奶奶的,本來一幫土雞瓦狗,一投降照樣吃香喝辣的,真是便宜他們了。要我看,等天下一統了,還得找他們算帳才行!」
使者在旁聽了冷汗直冒,卻也不敢出聲說什麼,只能露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。
姜樞倒是無所謂,說道:「他們本是叱吒一方的大帥霸王,歸降了卻只能做個鄉下土豪,也不算厚待了。」
正說著,後方便有電報回復了。通信兵將電報紙交給王破虜,一旁姜樞迫不及待地問道:「上面怎麼說?」
王破虜一眼掃完,又反覆讀了兩遍,最後才哈哈一笑,把電報紙往桌上一拍,然後看著呂師謙派來的使者,半笑不笑地說道:「我們總部有回信了,呵……『呂家人已經太多了』,呵呵……」